朱由校盯著那根鬍子，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自己這具身體成年了。他瞟了一眼張嫣的胸部，似乎也有些突起，不再是以前那一馬平川的樣貌，不由自主地伸手，想測量一下。
張嫣下意識地往後一退，一把打掉他的手，另一隻手緊緊護住胸前：“要死啊你，大庭廣眾的。”
“這是客廳，不是大庭，廣眾在哪？”朱由校一邊往張嫣那邊挪，一邊環顧四周。然後就看到廚房門口，後門門口各有一個小腦袋。看到朱由校看過來，立刻就縮了回去。
朱由校一臉無奈地縮回了手，這倆小姑娘，一天天的，怎麼那麼八卦呢？
……
很快談判代表團從關外回來了，除了一堆的條約文書，還帶回來一份皇太極的族內宣告原文：“我部原有滿洲、哈達、烏喇、葉赫、輝發等名，曏者無知之人，往往稱為諸申，甚且妄附金國之後。夫諸申之號，乃席北超墨爾根之裔，實與我部無涉。至金國完顏氏，世居松花江外，與我部舊壤各別，從未相統。我部世居遼東，定名滿洲，統緒綿遠，相傳奕世，自前朝以來即為邊部，未嘗僭號建元。自今以後，一切文書印信，止稱滿洲舊名，不得仍前妄稱諸申，尤不得妄附金國之後。”
這示好意味就已經非常明顯了，核心意思就是：漢人和女真人從宋朝時期，延續到現在，幾百年的恩怨情仇，和我滿族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朱由校暗笑，為了打造大明好鄰居的形象，這皇太極這謊話也是張口就來，你那族中鈕祜祿啊，瓜爾佳啊什麼的，不都是金國女真血統嗎？不過，這不重要，叫女真也好，還是叫滿洲也好，反正未來都是中華民族的一個星座，一朵花。
當條約文書在眾人的手中一一過目，閣老們那臉上都笑開了花，臉上那包子一樣的褶子，此時都舒展開來。同時也不得不佩服皇太極的魄力，居然能夠同意解散軍隊來換取技術，單這份遠見，就已非同尋常。一些人的臉上開始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最先開口的果然還是韓爌，不過這次他口氣委婉了許多，小心地表達了對於這些核心技術外洩的擔憂：“臣觀皇太極，雄才大略，非池中之物也。今雖歸附天朝，然其心難測，安知不另有所圖？若遽盡以器技授之，他日倘有變故，恐悔之無及。臣愚以為，不可不慮。”
朱常洛聽聞點了點頭：“韓卿所憂，亦不無道理。諸卿，尚有他議否？”
坐在後排的楊漣舉手示意有話要說，在得到皇帝首肯之後開口道：“臣以為，水泥一物，可資築城、修路、建堡。若建虜包藏不臣之心，授以水泥之法，無異以利器資夷狄也。臣請：關外倘須營建，宜由朝廷遣匠往辦，不必並其技藝盡授。”
朱由校皺了皺眉頭，你特喵的一口一個建虜、夷狄的，擱著給我破壞團結來了？於是他忍不住開口，生硬地提醒:“楊公慎言。滿洲既已歸附天朝。‘建虜’‘夷狄’之語，豈宜復出於朝堂？”
楊漣一聽，趕緊拱手向朱常洛告罪：“臣一時失言，罪該萬死，伏望陛下寬宥。”
朱常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表示不想聽他廢話。楊漣只好訕訕坐下
熊廷弼拱手說道：“啟奏陛下，臣以為，新式炮彈既出，城牆守禦之用已日見其輕。即如迫擊炮，士卒不必逾城，便可殺傷城內守軍。據此，水泥燒造之法，似不必如此謹秘。”
他身後的袁應泰起身附和：“臣附熊經略之議。且自關內轉輸物料、調發匠役以往關外，道途遼遠，糜費不貲；莫若就地燒造，更為省便。”
朱常洛點了點頭：“二位愛卿言之有理。”抬手虛壓示意他坐下，接著看向徐光啟，“徐愛卿，朕聞格物院現正研製新式火炮，可有此事？”
徐光啟拱手回答：“臣啟陛下，確有此事。”說著他看向孫元化，“此務今委孫元化主持。”
後面的孫元化趕緊站起來，跟朱常洛彙報了反後坐炮的研發情況。從彈道口徑，到彈藥分類，他逐一詳細解說，陳明各型火炮所宜之用及其預想戰術配合。
除了盧象升等一些參與了標準設計的武將，其他人聽過都是瞠目結舌。在這之前，從撫順城一炮就能幹到界藩城的火炮，他們是想也不敢想。而且新式的開花彈可以精準確保撞擊目標後再爆炸，這意味著以後再不需要依靠短兵相接，便能在極遠距離大量殺傷敵人。
朱由校看著他們那想入非非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此時恐怕已經沉浸在腦中的戰場中大殺四方了。於是清了下嗓子：“如此說來，正如熊經略所言，各地城牆，在這新式火炮面前，真如虛設一般了。”
朱常洛嘴角勾了一下，順勢說道：“既如此，教授滿洲水泥技藝一事，再無異議，即此定下。”
張惟賢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問道：“如此說來，若滿洲人掌握了鍊鋼之法，豈非亦能研製此等利器，擁與我大明相抗之力？”
聽到這話，大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張惟賢，不少人也都點頭認可。只有格物院一眾官員不由得都笑了起來，但很快就忍住了。
但張惟賢還是捕捉到了這些人笑容背後的自信，他皺起了眉頭，向徐光啟拱手問道：“老夫方才莫非說錯了什麼？還望徐公指教。”
徐光啟捋了捋鬍子，對著朱由校一拱手：“此事，老臣以為，還是由睿王殿下陳說為好。”
好嘛，就見不得我在這閒著是嗎？朱由校無奈地開口：“昔在瀋陽時，本王曾贈皇太極腳踏車一乘，並隨車附去製造圖樣。然滿洲人屢次仿製，終不能成。張公可知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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