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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掛,是流水線上最基礎、也最磨人的活。
用鑷子夾起一顆顆比米粒還小的電阻電容,對準孔位,插進去,再按到底。一天八小時,重複幾千上萬次,眼睛盯得發酸,手指頭磨出水泡。
陳默坐在工位上,旁邊一個圓臉的小姑娘探過頭來,小聲教他:
“小哥哥,你看,鑷子要這樣捏,手腕別太使勁,用指頭。對,就這樣……”
這姑娘個子嬌小,工服的袖子長了一截,被她挽了兩道,露出白白嫩嫩的手腕。可別看人小,身材卻一點不“小”——那身淺藍色的廠服穿在她身上,胸前被撐得鼓鼓囊囊的,拉鍊艱難地停在胸口,彷彿多喘一口氣就要崩開。她一低頭,領口就跟著往下墜,陳默趕緊把視線移開。
她一笑,兩個酒窩深深地陷下去,眼睛彎成了月牙,發繩上掛著一顆粉紅色的小草莓,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
“我叫蘇小柔,西川綿陽的。”她露出一排小白牙,“你叫啥呀?”
“陳默。”
“陳默……”她歪著頭唸了一遍,“好聽!那我叫你默默哥啦!”
陳默被她這個“默默哥”叫得有點哭笑不得,但也沒糾正,只衝她點了點頭。
蘇小柔熱心地教他,一邊教,一邊還從圍裙兜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肉鬆麵包,塞進他手裡:
“默默哥,沒吃早飯吧?給。我早上多買了一個。”
陳默捏著那個還帶著體溫的麵包,心裡沒來由地一暖。
這是他進廠以來,第一次有人,不帶任何目的、單純地對他好。
“謝謝。”他低聲說。
蘇小柔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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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學得很快。
他本來就有機械自動化的底子,動手能力極強。別人要半天才能上手的外掛動作,他一個小時就摸到了門道。雖然速度還比不上幹了半年的老員工,但勝在穩,插錯的機率幾乎為零。
紅姐在他工位前站了一會兒,看著他手起手落,動作乾淨利落,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小子,倒是個幹活的料。”她心裡嘀咕了一句,轉身走了。
而陳默,一邊外掛,一邊暗暗打量著這條線。
他在心裡,把每一個工位的節拍、每一個人手的快慢、每一臺機器的狀態,都默默地記了下來。
前世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
但陳默有一樣東西,是這條線上大多數人,都沒有的。
——一個985工科生,刻進骨子裡的,那雙能看穿問題的眼睛。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讓這些笑他“讀書讀傻了”的人,一個個都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