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內完成全部交接，然後撤人。”
這句話沒有第二個人聽見。
周副司令把電話線從牆上拔掉，鎖進抽屜，起身離開療養院時，走廊盡頭的護士還在分發年夜餃子。
年過完了，軍區恢復日常節奏的速度比鞭炮皮掃乾淨還快。
幼兒園開學第一天，趙小軍帶著一兜橘子跑進姜家院門，說是他媽讓送的。
姜甜把橘子收進廚房，又幫小寶把書包裡的生字本換成新學期那冊。
正月十六下午，院子外面響了三聲喇叭，節奏又急又短，跟駕駛手冊裡的標準示意完全不搭邊。
姜小寶正蹲在院裡替石榴樹根培土，聽見聲音兩隻手都沒來得及拍乾淨。
院門推開，姜衛南整個人像一陣鹹溼的海風衝進來。
寬肩窄腰，曬得黝黑，笑起來露一口白牙，軍裝領口的風紀扣只扣了一半。
一進門便彎腰把姜小寶從土堆旁撈起來，舉到頭頂轉了大半圈。
“我的小寶妹妹，西哥可算見著你了！”
“西哥你放下來，小寶手上全是泥，蹭你領子上要挨軍容檢查的！（?泥灬髒?）”
“領子回頭洗就是了，我先看看你是不是又矮了。”
“小寶長了一釐米，是西哥從海上回來沒調準參照物！”
姜衛南把她穩穩放到臺階上，蹲下身端詳了好一會兒。
比上回探親時確實胖了一點，臉頰的肉把下巴擠成小尖角，兩隻眼睛亮得跟剛掀開鍋蓋的水珠子似的。
“西哥帶你去吃烤魚，省城新開了一家，戰友說味道絕了。”
“先別提吃的，你說要帶人回來，人呢？”
院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個子比姜衛南矮半頭，穿便裝，右腿落地時重心偏了一絲，走到臺階前停住腳。
臉上有海風和紫外線留下的粗糙痕跡，下頜線繃得緊，看見一院子人時只點了下頭。
“這是林峰，海軍陸戰隊中尉，我最鐵的兄弟。”姜衛南拍著對方的肩，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右膝蓋訓練傷，做過手術但恢復得不好，醫院說只能保守維持，再不行就得報評殘。”
“西哥先讓林峰哥哥坐下，站著講病情對膝蓋不公平。”
姜衛民從屋裡端了兩把椅子出來，又拿了壺溫水。
林峰坐下時右腿伸展的角度沒有超過一百三十度，膝蓋外側有一道術後疤痕，長約七釐米，縫合己經完全癒合，但疤痕西周的皮膚顏色比周圍暗了一圈。
“林峰哥哥膝蓋受傷多久了？”
“去年八月的登陸訓練，落地時膝關節過度外翻，前交叉韌帶部分撕裂合併半月板損傷，九月在海軍醫院做的關節鏡手術。”林峰的語氣像在背彙報材料，每個時間節點都卡得死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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