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第十天。
下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劈進來，在病床上畫了一道歪歪斜斜的光柱。
姜衛南坐在床沿上，右手捏著一根棉籤，左手按著自己的虎口位置。
“妹，這裡是合谷？”
“偏了，往拇指那邊挪半分。”
“這？”
“對了，按下去能感覺到一個酸坑吧？”
“酸倒不酸，就是有點脹。”
他放下棉籤，又摸向手腕內側。
“內關是從腕橫紋往上三指寬？”
“兩指。”
“兩指？我這手指頭比你粗一倍，按你的算還是按我的算？”
“按你自己的手指算，穴位定位是同身寸，每個人拿自己的手指量。西哥你衛校的教材是不是全還給老師了？（ ′_ゝ` ）”
“我是海軍軍官，又不是軍醫。”
“所以才讓你學三個最基本的，合谷通陽明經能止痛醒腦，內關壓心包經能止嘔穩心率，人中守督脈能回厥逆。”
她蹲在地上翻藥箱，掏出一支紅色蠟筆和一張白紙。
三個穴位的位置被她畫成了簡筆圖，旁邊標註了取穴方法和按壓力度，字跡比一般三歲半的孩子工整太多。
“按不準可以先用指甲掐出痕跡做標記，等熟了再徒手找。”
姜衛南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把紙折了兩折揣進病號服的口袋。
“妹，我認真的，我想把這三個穴位記得和操舵一樣熟。”
“萬一以後在海上又出事呢？二哥不一定能趕到，你不一定能打通電話，身邊的軍醫不一定會扎針。”
他抬起右手臂，袖子推到肘彎。
“你拿筆在我手臂上標出來，我找人紋上去。”
“紋在皮膚上？”
“這樣不管什麼情況我都忘不了。”
姜小寶拿著紅蠟筆在他手臂內側比了三個點，一個在腕橫紋上兩寸，一個在虎口肌肉隆起處，一個在人中位置她沒法畫，改成在紙上加了箭頭註釋。
“紋可以紋，但你別紋成花臂，爸看見了得以為你去當了海盜。（ ω ）”
“放心，就三個小點，比蚊子咬的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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