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天剛矇矇亮。
姜小寶坐在床沿上，膝蓋上貼著新換的創可貼，沖天辮扎得整整齊齊，紅棉襖的扣子從下往上一顆顆繫好。
藥箱擱在腳邊，線索本塞在夾層裡，紅鉛筆別在釦眼上。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隻用油紙包著的小包，開啟，裡面是太乙真經的殘頁膠捲，一共三十二張，黑白底片在晨光裡泛著暗沉的光。
姜甜推門進來的時候，小寶正在把膠捲重新裹進油紙裡。
“小寶，你要出門嗎？”
“嗯，爸帶小寶去看媽媽。”
姜甜的手指攥緊了門框。
“我，我能跟著去嗎？”
小寶把油紙包塞進藥箱最底層，抬頭看她。
“甜甜姐姐想去的話就去吧，媽媽不會怪你的。”
“可我不是姜家真正的孩子。”
“甜甜姐姐住在姜家，吃薑家的飯，睡姜家的床，就是姜家的人，媽媽要是知道了，也會這麼想的。（?? ? ??）”
姜甜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小寶，你對我太好了。”
“別哭了，眼睛哭腫了一會兒爸看見該說你了。”
院子裡的吉普車發動的時候，天己經完全亮了。
姜鎮國開車，姜衛國坐在副駕駛，後座擠了西個人，小寶被夾在中間，左邊是二哥，右邊是五哥。
姜甜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抱著一束白菊花，花是昨天晚上王嫂子送來的，說是大院裡幾家湊的心意。
車子開出大院的時候，門崗的哨兵敬禮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倍。
省城公墓在城南的山坡上，從軍區開過去要西十分鐘。
車窗外的風景從密集的建築變成稀疏的農田，再變成起伏的丘陵。
姜小寶趴在窗邊看了一路，紅鉛筆在指尖轉了又轉。
“爸，媽媽喜歡什麼花？”
姜鎮國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拍。
“蘭花，你媽最喜歡蘭花，說蘭花清雅，不爭不搶，但香味能飄很遠。”
“那今天小寶沒帶蘭花，下次來的時候帶一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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