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請注意法庭紀律。”
周錦繡的肩膀抖了幾下，慢慢坐了回去。
小寶坐在姜鎮國的腿上，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紅鉛筆別在釦眼裡一首沒拿下來，兩隻小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頭偶爾收緊一下又鬆開，節奏很慢。
姜鎮國的掌心覆在她的後背上，能感覺到棉襖底下的脊背肌肉繃著，一首繃著，沒松過。
許國棟的審理最短。
證據鏈太完整了，假護照，離岸賬戶，走私單據，暗殺名單，境外聯絡資料，每一樣都是鐵板釘釘。
他的辯護律師全程沒開口，只在最後說了一句，當事人對判決沒有異議。
許國棟自己也沒說話，從頭到尾低著頭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
判決在第三天下午宣讀。
審判長念判決書的聲音跟開庭第一天一樣，不快不慢，每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趙德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周錦繡，故意殺人罪成立，判處無期徒刑。
許國棟，危害國家安全罪，故意殺人罪，走私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判決書的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旁聽席上沒有人鼓掌。
安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從後排開始，一個人，兩個人，整排，整片，拍在一起的聲音像下了一場急雨。
趙德彪被法警帶走的時候腿軟了，兩個法警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拖出了兩道黑印。
周錦繡走過旁聽席的時候偏頭看了最後一眼，目光越過姜鎮國落在小寶身上，嘴唇翕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小寶回看著她。
三歲半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可左手的手指把棉襖口袋蓋上的飛行員資格章按住了，銅面壓在指腹下面，按得緊緊的。
法庭外面的陽光很亮。
姜鎮國抱著小寶走出大門的時候，臺階上的風把她的沖天辮吹歪了。
“爸，回去吧，小寶的講稿還差最後一節沒改完。”
“不急，今天先回家吃頓飯。”
“吃完飯也得改，論壇還有西天。（ˊ?ˋ?）”
姜衛民從後面跟上來，筆記本合著夾在腋下，鋼筆蓋子終於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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