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阿姨當然可以找小寶看，不過你下次喝藥以前，要先告訴小寶，那包藥是誰給你的？”
許慧芳整理領口的手頓在鎖骨處，旗袍上繡的蘭花被指尖捏出一道細褶。
她低頭看向姜小寶，笑容維持得滴水不漏，可攥著衣領的指節己經泛了白。
“小寶說的什麼藥呀，阿姨平時就喝點養生茶，哪有什麼藥。”
姜小寶歪著腦袋，沒再追問，只把小藥箱往懷裡抱緊，奶音軟得像棉花糖。
“那可能是小寶聞錯了，許阿姨身上的味道跟養生茶不太像。”
姜衛西己經站到妹身後，一手接過藥箱，另一手自然搭在她肩頭，嘴上帶著笑，眼底卻把許慧芳的表情拍了個底朝天。
“妹鼻子靈，聞錯也正常，畢竟三歲半嘛，許阿姨別往心裡去。(?灬? )”
許慧芳把手從衣領上放下來，朝他們擺了擺。
“當然不會，小寶這麼可愛，改天來家裡玩。”
回家路上，姜衛西把藥箱掛到肩頭，走了半條巷子才開口。
“妹，你故意的？”
“五哥覺得呢？”
“我覺得你在釣魚，而且許阿姨那根魚鉤己經嚥到肚子裡了。(⊙灬⊙；)”
姜小寶沒回答，只攥住他的手指，腳步慢悠悠踩在青石板上。
茶話會後的幾天，大院風向果然轉了。
陳奶的膝蓋走路不再拖沓，劉老太的右臂能自己穿外套，趙老爺子扶著院牆遛了半圈還沒喊疼，三樁事擺在那裡，再沒人拿福利院三個字當談資。
可幼兒園裡的小世界，另有一套規矩。
午睡鈴響時，姜小寶走到自己的小床邊，被子不在。
枕頭歪在一側，床單平整，唯獨那條藍底白雲的薄棉被消失了。
她沒有喊老師，先蹲下看了看床底，又轉頭掃了一圈教室後排的櫃子，目光最終停在牆角那組高櫃最頂層，櫃門虛掩，邊緣露出一小截藍色布角。
旁邊的小男孩己經鑽進被窩，偷偷朝姜甜那邊瞄了一眼，又趕緊把臉埋進枕頭。
姜小寶沒有動，安靜靜坐在床沿，雙手搭在膝頭，像個等號脈的老大夫。
方老師巡視過來，看見她還坐著，眉頭就皺了。
“姜小寶，怎麼還不躺下？被子呢？”
“老師，小寶的被子在後面高櫃子最上面。”
方老師往那邊看了看，高櫃頂離地快兩米，別說三歲半的孩子夠不著，就是五六歲的也得搬凳子。
“你自己放上去的？那麼高你夠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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