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王蒼君站在窄屋門口，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繭，掌心的疤，還有剛才那個年輕人說話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這些東西之間，還差一塊拼圖。
他把手伸進腰側的夾層，碰了一下那枚碎片。
涼的。
他走到牆邊，拿起靠在牆角的那柄斧頭。斧柄被磨得光滑，握上去剛好貼合掌心。他掂了掂，鬆開手，把斧頭放回原處。
沒劈。
他轉身往院子另一側走。
後院堆著一堆劈好的柴，旁邊幾根還沒處理的木頭橫七豎八地躺著。柴堆旁邊是一扇小門，半掩著，外面是一條窄巷。
他側身走出去。
巷子裡沒人。兩側是別人家的後牆，牆頭的磚縫裡長著枯黃的草。他沿著巷子往深處走了一段，拐了兩個彎，停在巷口。
外面是一條街。鋪面開著，行人不多，有個挑擔子的小販慢悠悠地走過，扁擔吱呀作響。
他站在巷口，感覺到腰側的碎片微微暖了一下。
他伸手碰了一下，然後收回手，轉身往回走。
走到院門口時，偏屋的門又開了。
那個年輕人探出半個身子，看見他站在院門口，嘴角又歪了一下：“柴劈完了？這麼快？”
王蒼君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愣了一下。他直起身，靠在門框上，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盯著他：“沈小寶。你小舅子。你在這院子裡住了三年，連我名字都記不清了？”
“記得。”王蒼君說，“確認一下。”
沈小寶皺了下眉，像是想罵人，但最後只是“哼”了一聲，轉身回了屋。
門合上了。
王蒼君站在院子裡，目光掃過正房的門，掃過偏屋的窗，掃過棗樹下的石桌。
那些關著的門和合上的窗後面，有人在看著他。
他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窄屋。
推開門，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碗粥。已經涼透了，湯水發白，碗底沉著幾粒米。旁邊沒有筷子，沒有勺，就那麼孤零零地放著。
他端起碗，走到窗邊，藉著那點灰濛濛的光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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