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就把書放在矮桌上，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巷口。
王蒼君走出小房。
他走到矮桌旁邊，拿起那本被年輕人放下的《三字經》。
翻開封面，裡面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幾行字，字跡娟秀，不是陳先生寫的：
“城北舊宅，還有一封信。渡口的事，不要一個人去。”
他看了那行字，把紙條收好。
然後他翻開那本《三字經》，沿著頁尾看了一遍。
這一本的頁尾也有淡墨小字，但內容和之前那本不同。
他把兩本冊子並排放著。
它們的頁尾小字連起來，形成了一張完整的路線圖。從城東私塾到城北舊宅，再到城南渡口。
他把兩本冊子收好，走出私塾。
巷子裡沒有人。但遠處的巷口，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像是穿著短褐的人。
他沒有追。
他沿著巷子往北走，走到一個岔路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私塾門口那棵石榴樹的枝丫伸過牆頭，在暮色裡晃了一下，然後就靜了。
他轉身往城南走。
路過一家書肆時，門已經關了，門板上貼著休業的紅紙。他沒有停。
走到沈家巷口時，看到沈婉兒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盞燈籠，燈籠沒有點。
“回來了。”她說。
“回來了。陳先生死了。”
她沒有接話。手裡的燈籠握得很穩。
她側身讓開路，等他進院之後，才跟在後面把門關上。
院子裡很暗，只有棗樹下的石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很矮。
王蒼君走進窄屋，把兩本蒙書放在桌上，又把那本染血的《三字經》放在旁邊。
他坐下來，把那本轉運錄和沈父的信也拿了出來。
所有東西攤在桌面上，像一張被拆散了又拼回去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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