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渡口之前,王蒼君先回了趟城北舊宅。
白天。巷子裡光線比夜裡好,牆上剝落看得清楚,磚縫裡草更多了。推門進去,院子裡那口井在日光下泛著水光,井沿上爛繩還掛著。
先進正屋。畫還掛在牆上,半開的門朝著外面的山,顏料褪得厲害,山影幾乎看不清了。
站畫前看了一會兒,伸手把畫框從牆上取下來。
背面貼著一層襯紙,邊緣翹了。揭掉,後面還有一層薄絹。
絹上畫著張河道圖。墨線勾出幾條水流,一條主河道,兩側分支多。主河道上有一個標註點,旁邊兩個字:。
和信裡說的城南門外渡口對得上。
但圖上不止這些。主河道上游有一處被墨線圈出來,旁邊寫著沈家舊倉。再往上游,一條支流從北面匯入,末端標了另一個點,寫的是西郊大營。
三條線。沈家、大營、渡口。
鋪子供貨,大營收貨,渡口轉運。
把畫重新掛回去。正屋裡又掃了一遍,確認沒別的。
然後去偏屋。
那間比正屋空,一張舊床,一個木架。床上沒被褥,只剩張草蓆。手在木架下面摸了一下,碰到一塊鬆動的磚。
把磚抽出來。後面淺洞,洞裡一個油紙包。
開啟。一封信,一把鐵鑰匙。
信一頁:
吾兒,若你找到這裡,說明你已經見過韓震,也拿到了舊賬。渡口那處原本是沈家轉運軍需的私倉,後來封了。鑰匙是倉門的。沈家舊倉下面的暗格,還有你要的東西。渡口的事,別一個人去。
看完,把鑰匙和信收好。
偏屋外面腳步聲。從院門方向進來,走過井邊,停在正屋門口。
沒動,站在偏屋暗處往外看。
沈婉兒。
素色外衫。站在正屋門口看了看,往偏屋這邊走。到門口沒進去,站在門檻外面。
我知道你在這裡。
王蒼君從暗處走出來。
她看見他手裡的油紙包,目光停了一下。
舊宅裡還有東西?
一封信,一把鑰匙。
開哪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