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舊倉。
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渡口,我跟你一起去。
為什麼?
那張圖我見過。她看著畫,父親去世之前帶我來過舊宅。沒說圖上畫什麼,只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那半枚碎片來找,就把畫取下來。
那半枚是你藏的?
不是。它一直在匣子裡,我只是挪到了暗格裡。她說,父親說如果有人拿著另一半來,就讓他自己拼。拼上了,會看到該看的。
王蒼君看著她。
表情和平時一樣淡,但比平時多了點什麼。像一直壓著的事終於說出口了,說完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父親去世的時候你多大?
十七。
他走之前那幾天一直在整理東西。舊賬、令牌、匣子裡的,都交代過。但沒說交給誰。
頓了頓。
只說會有人來拿。
所以你一直等。
沒再多說。轉身往院子外走,走到門口停了,沒回頭。
明天辰時,渡口見。
走出院門,腳步聲沒了。
王蒼君站在偏屋門口,把鐵鑰匙在手裡掂了一下。
沉,齒痕深,開大鎖用的。
收好,走出舊宅,把門帶上。
回沈家院子時天全暗了。
院子裡安靜,正房偏屋門都關著,只有廚房煙囪還冒著最後一縷煙。
進窄屋,把鐵鑰匙擱桌上,和兩枚碎片並排。
碎片暗裡泛著光。鑰匙冷。
收好,躺下。
床硬,褥子薄。
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