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透,王蒼君出了門。
鐵鑰匙貼身放好。兩枚碎片拼在一起,粗布裹了塞夾層裡。短刀別腰後,外面罩深灰短衫。
出門前往正房看了一眼。燈滅了,窗紙後面沒人影。沈婉兒應該比他先走。
城南巷子比城北寬,路也平,兩側低矮民房,院牆斑駁,牆頭有些地方壓著茅草。沿主街往南走到盡頭,一道土坡,坡下是河。
河面比望江樓那邊見到的寬,水流緩。岸邊幾條小船半擱淤泥裡,船底長著水草。
渡口在土坡下面一塊平地,木樁草繩圈出來的。旁邊一間矮棚,茅草頂,下面一張破桌几條板凳。棚子後面河灣拐了個彎,岸邊長滿蘆葦。
蘆葦後面隱約一座石砌建築,不高,牆厚,石頭上青苔,半面牆被藤蔓遮住。
沈婉兒站在棚子下面,深青色短衫,頭髮束得緊。手裡一盞沒點亮的燈籠。
看他來了,目光掃了一遍,下巴往河灣方向抬了一下。
舊倉在蘆葦後面。入口石牆南面,外面看不到。
兩個人沿河灣往蘆葦深處走。葦葉劃衣襬,沙沙響。
石牆近了。青苔藤蔓之間露出石門輪廓。不高,兩扇對開,門面一道橫鐵箍,箍上一把鎖。鐵的,鏽得發黑。
鐵鑰匙插進鎖孔,阻力大。轉了兩下,鎖內悶響一聲,彈開了。
取鎖,推門。門軸澀,門縫裡湧出一股潮黴氣,混著鐵鏽和河泥味。
側身進去,沈婉兒跟在後面。
裡面暗,門縫漏進來的光勉強照出輪廓。牆邊有盞舊燈,油幹了。摸出火摺子點一下,燈芯亮了。
火苗低,照出倉內。不大,兩間屋面積。頂上一排木樑,樑上幾串生鏽鐵鉤。靠牆堆著木箱,有的散了架,有的封條爛得看不出字。
空氣裡飄著很淡的硝煙味。
沈家舊倉以前是軍需轉運的中間站。沈婉兒站在門口,沒往裡走,我父親經營鋪子的時候,從北面進貨在這裡換小船運西郊大營。後來大營換了人,這條線斷了。
走到最裡面那面牆。牆上嵌個木架,架上一隻鐵匣,銅釦扣著。
撥開銅釦。裡面一本冊子一封信。
冊子手寫,封皮渡口轉運錄。翻開,每頁記著轉運時間、數量、船號、收貨方。大部分寫西郊大營,幾筆寫沈記鋪。
最後一頁一條新記錄,沈父筆跡,比前面的潦草:
大營舊線已斷。此倉保留,勿動。新路另尋。
信上給沈浪的話,比舊宅那封短:
吾兒,三樣東西你該都拿到了。渡口是頭,不是尾。後面的路自己鋪。倉裡東西拿一半留一半。留下的,以後有人來取。
摺好收懷裡。轉運錄也收了。
打量那些木箱。沒標記。搬開最上面兩個,下面的沉。
。械軍。鏽沒口刃,好造鍛,鐵的著包布油。隻一開撬
。多算不,錢銅串幾和銅。隻一開撬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