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憋屈文里當外掛》第107章 券門頂上的划痕(1)

作者:未曦未已·6小時前

北三里,土路到矮坡前就斷了。枯草沒過鞋幫,中間那座墳的碑座陷下去一指,沿子被水衝得毛了邊。碑後頭那道半塌券門,頂磚缺一角,缺處橫一道新劃痕——灰還是潮的,夜裡有人站那兒往下看過。

王蒼君站住,仰臉看了一眼,沒出聲。

門裡頭暗。沈婉兒靠側壁站著,紙燈籠倒提在腕上,燈芯沒挑。他走近,她側身讓了半步,後頭石壁露出來:一道平槽,兩頭各一個淺凹,凹口磨得發亮。

“帶了就成。”她說。

他從懷裡摸出兩片銅,邊兒還存著體溫。斷紋咬得上。他伸手要按,頭頂碎磚輕響一聲。

灰袍的從券頂溜下來,踩在碑座上,膝蓋彎一下就直了。臉瘦,右顴一道疤拉到嘴角,右手垂著,拇指在食指第二節上蹭了蹭,才鬆開。

“你爹等的人沒到。”他說,“他叩第二下,是叩給我看的——意思是,身後有人。”

王蒼君沒接話。

灰袍人把右手伸出來,食指無名指岔開一指:“你爹臨死還給我磕了個頭,求我別動這丫頭。我應了。”

沈婉兒往前半步。右手翻起來,拇指扣住中指,食指無名指並死,往灰袍人腕上一扣——不捏肉,指縫順著腕骨滑下去,卡在筋凹裡。

灰袍人的手腕僵了一瞬。

“併攏的。”他看她手,“沈老頭只教了開。”

“我偷學的關。”她手指收緊。

券門深處咔地一聲,像裡頭有塊石頭滑進槽,咬死了。

灰袍人試著抽腕,沒抽動。他看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算笑:“你比他絕。”

她等他腕上筋跳了兩跳,才慢慢挪開。指頭離開時,他腕內側蹭紅了一道。

灰袍人退後,往坡上走。走出幾步,頭也沒回:“第二下叩完,他嘴裡還含著一個字。不是‘有人’,是‘快’。城裡的狗,今夜該聞見味兒了。”

腳步聲散進田埂,沒了。

沈婉兒走回槽前,把兩片銅按進凹裡。銅吃到底,和石面一般齊,摸上去像壁上多了一道舊筋。她從腳邊撿起半塊楔石,塞進拱券起拱的縫裡,手震一下,沒再動。

“成了。”她說,“從外頭硬撬,得塌半面坡。”

王蒼君還站著。她從他腕上取回燈籠,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息。

“我爹說過,你的路往前,我的路堵後頭。門合了,我就該滅跡。”

“去哪兒?”

“你別問。”

她出券門,在坡外彎腰,把一塊碎石卡進拱沿的外縫。風過來,坡上枯草壓下去一道,半天沒彈回來。

王蒼君跟出券門。回頭看,半塌的拱洞裡黑了一截,那道嵌了銅的槽藏進影子裡,看不出哪兒開了口。

下坡到槐樹根,她把燈籠擱在樹窟窿前,沒點。轉身往南,白沙沾鞋底,一步一個印,沒回頭。

王蒼君站著看那盞紙燈。風把它吹歪,裡頭連點火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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