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蒼君端著水杯走過她身後的時候，輕輕停了一下。
“那封郵件，”他說，“建議發出去之前先做一次存檔，保持所有原始資料在本地硬碟或雲端多保留一份。”
那個女生猛地回頭，臉上帶著一種被看穿的心虛：“李總，我——”
“我什麼都沒看到。”王蒼君端著水杯繼續走，“你自己決定。”
他沒有回頭，但他聽到背後傳來一聲滑鼠點選的輕響。不是傳送，是另存為。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一間大約能坐十二個人的玻璃房間。長方形的會議桌，桌面是白色的，中間放著一臺投影儀和幾個轉接頭。王蒼君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七個人。他選了長桌靠外的一把椅子坐下，離主位隔了兩個位置，角度剛好能看到每個人的臉。
王建國坐在主位旁邊那副椅子上，正在看手機。他四十歲出頭，體型微胖，穿著深灰色的POLO衫，頭髮梳成三七分的樣式，打著一條深紅色的領帶。他抬起頭看到李承乾進來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十點整，王建國站起來，走到投影儀前。
“人都到齊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沉穩，“先說一下V3.0的情況。經過我和團隊這段時間的努力——特別是對底層架構的反覆打磨——我們已經完成了核心模組的開發，預計下個月可以進行內部測試。”
他說的內容王蒼君已經看過了。正是那封郵件的翻版，只是多了十幾分鐘口頭包裝。
講完之後，王建國掃視了一圈會議室：“大家有什麼意見或者建議？”
安靜了大約三秒。
有人低頭看筆記本，有人轉筆，有人在看天花板。每個人都在等別人先開口，或者，都習慣了不開口。
王蒼君靠在椅背上，看著王建國。桌面上那臺投影儀投出的光讓會議室裡多了一層白茫茫的薄霧，像是有人在房間裡點了一根看不見的煙。他的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壓迫感。
“我有一個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他。王建國的目光也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很快地閃了一下，又恢復到那種“我在聽”的表情。
“V3.0的底層架構，我記得最初版本是去年九月底開始寫的，已經修改過三個版本。最初一版的核心邏輯圖，當時存的是SVN倉庫裡一個特定目錄下。”王蒼君的聲音不大，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我注意到最近的版本里那個目錄已經沒被引用了。是廢棄了，還是說——被調整到了其他模組裡？”
王建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立刻恢復了正常。但王蒼君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哦，那個版本？那版已經被最佳化掉了，我們用了一種更高效的方案。”
“那個目錄下儲存的資料結構是我寫的第一版原型，前後耗時約七個工作日。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看一下新方案的資料流向圖，方便後面做介面適配。”
會議桌邊有人在低頭翻手機，有人在交換眼神，有人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王建國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點。
“資料流圖我整理一下，晚點發給你們。”王建國微笑著把話題引開，“今天先到這裡，具體執行細節下週再同步。”
大家陸續起身。有人經過王蒼君身邊時，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那種目光不帶惡意，帶著一種謹慎的、試探性的重新打量。
王蒼君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他回到工位坐下，開啟剛才那份文件，把“第一次搶功”這一條後面打了一個小小的勾。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原劇情裡李承乾在這一刻什麼也沒說，像在等待對方自己意識到錯誤——但這個錯誤不會自己倒過來。
他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動作，而是先瀏覽了系統面板。
【提示：第一輪交鋒已結束。王建國對宿主的警惕度提升至中度。原劇情中，此節點導致李承乾被徹底邊緣化。宿主當前表現使該後果有效推遲。】
【當前憋屈值：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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