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些資料存了一個副本，沒有放進本地資料夾，而是用了一串新編的編號命名的雲端檔案。然後他關掉介面，重新開啟程式碼文件。
螢幕上那行報錯還在閃。他沒有急著改，而是把整段程式碼看了一遍，找到報錯源頭——不在那行，在三十行之前，是一個變數型別定義時寫錯了。原劇情裡的李承乾可能會花半小時才找到這個位置，然後默默修掉，不會告訴任何人。但王蒼君不需要忍。
他站起來，走到王建國的工位旁邊。王建國正在看手機，看到有人站在自己旁邊，臉上浮起公式化的笑意。
“承乾，有事？”
“V3.0新架構的資料流圖，你說下午會整理好發出來。現在方便過一遍嗎？我這邊有幾個介面需要先確認。拖到下個迭代週期再定的話，會疊到測試排期上。”
王建國的笑意沒有消失，但停留的時間比剛才長了一點。
“哦，那部分內容我還在整理，可能需要到下班前。”
“那好，下班前我等著。不過在此之前，我先把我這邊已經寫好的介面文件同步傳一份到專案共享空間裡。你那邊如果有其他問題，我們可以提前溝通。”
王建國的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行，你先傳吧。”
王蒼君回到工位，開啟共享空間，把那份文件上傳了。上傳的進度條從零走到一百用了大約三秒。他注意到共享空間裡還有一個檔案，上傳時間是今天凌晨一點二十分，檔名是“V3.0架構核心模組.pptx”，開啟許可權只對王建國開放，沒有向他開放。
他關掉了那個視窗，沒有點開。
窗外，陽光正在從偏西角度慢慢落下去，把工位之間的走道從明切成暗，又從暗切成灰。那枚碎片在他口袋裡安安靜靜地待著，沒有動。
三點二十分，當天的最後一場會議結束後，他給周敏發了一條訊息。
“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喝杯咖啡。”
周敏隔了大約五分鐘才回復：“可以。七點，公司樓下那家咖啡店。”
【提示：周敏信任度+15。當前信任度：60%。】
【下一節點：王建國預計將在近期召開一次小組評審，屆時可能將V3.0的部分核心模組移交他人負責。建議在此之前完成對關鍵資料的備份與整理，並對可能的專案調整提前做出應對準備。】
王蒼君把手機放進抽屜，開啟系統面板掃了一眼憋屈值——82%。比上午降了三個點，說明上午的對話已經讓原劇情裡的第一條“憋屈主線”出現了鬆動。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裡那塊水漬——形狀依然像一條被壓扁的魚，但他注意到它比上午多了一片延伸出去的淺痕，像是被誰用溼手指在邊緣蹭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把桌面上的資料夾摞整齊，合上電腦螢幕，把它留在桌上，而不是鎖進抽屜裡。
【提示：王建國正在檢視共享空間內的檔案更新記錄。當前線上狀態：活躍中。】
王蒼君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距離七點還有三個多小時，還有足夠的時間去處理幾條散落的線索。他可以先花一個小時翻查系統裡那些被開啟許可權限制的關鍵資料夾，然後在下班前把發現記錄整理成一份結構清晰的通知存檔。但他知道，真正要緊的那一步並不在這些資料夾裡。
他轉了一下椅子，看了一眼外面工位上還沒走的同事。有人開始收拾包，有人接了個電話匆匆走向樓梯口，也有人還留在電腦前。他注意到那個淺藍色針織衫的女生已經起身走向電梯方向，目光經過他工位時短暫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沒有和他對視。
他收回目光，準備去茶水間續杯水。
然後他注意到茶水間門口的地磚上有一片淺淺的水漬，剛好落在上午周敏站過的位置旁邊，形狀很淺，邊緣已經開始幹了。像是有人不久前在那裡站過，不久到水漬還沒有完全蒸發。
他端著水杯回到工位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周敏發來的訊息：“剛才財務系統裡有人調閱了V3.0專案相關的所有預算記錄，操作時間顯示是十分鐘前。訪問賬號用的是王建國的工號。”
窗外，太陽又偏西了一點，把整片落地窗染成一片很淡的橘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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