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天光沉了沉,舊宅後院的枯石榴樹下,趙鐵柱遞來一張薄箋。
他立在樹影裡,沒落座,也沒多話,只把箋紙捏在掌心遞過來,指尖沾著點泥灰。箋上字不多,卻字字沉實。
孫書辦那封核驗摺子,在侍郎手裡壓了兩天,今日終於落了批語。既沒核准,也沒駁回,直接轉去了都察院。晨間摺子已經出了兵部衙署。
王蒼君垂眸看了兩遍,心裡有了底。
侍郎不敢獨自攬這樁燙手舊案,索性推給都察院。御史臺一旦介入,層層核查走下來,陸秉謙鎖在鐵櫃裡的密令正本,就再沒有拖延隱匿的餘地。
“都察院誰接手?”
“方御史。”趙鐵柱壓著聲音,“這人向來和陸秉謙不對付,早年軍需核銷那案子,他就上疏彈劾過,沒扳動人。這回摺子落他手裡,絕不會輕縱。”
他又摸出第二張便箋。
“今日兵部後院的動靜。劃痕人守在後巷,看見角門開了兩回。第一回差役出府,直奔都察院;第二回是陸文昭本人,腳步急得很,往東城去了。”
“他進城見誰?”
“還沒探明。劃痕人悄悄跟著,今夜回來,該有準信。”
王蒼君把兩張箋紙摺好收進懷裡。趙鐵柱沒多留,交代完就循後門走了,院中重歸寂靜。
他把行囊裡的東西一件件鋪在案上清點。
內廷路線圖、驗核簿抄本、核銷原件、碎瓷銅印、兩封暗朱密信、兩枚大營腰牌,都在。最後開啟木匣,取出薛主事留的抄件卷宗。
數年輾轉,所有憑據,盡數在握。
夜色沉下來,巷子裡起了涼風。
劃痕人踏著夜色從後門進院,衣角沾著晚露,滿身寒氣。他在灶臺邊坐下,把短棍橫在膝頭,搓了搓凍僵的手,緩緩開口。
“陸文昭去了東城客棧,樓上見了個人。來人穿便服,可靴子樣式、腰間佩飾,全是內廷文書房的規制,不是宮外尋常差役。”
“兩人談了小半刻鐘,陸文昭出來時臉沉得能滴水。宮裡來的人晚一刻走的,從客棧側門出去,往皇城方向去了。”
“能認出來是誰?”
“臉遮著,認不出。只有靴底紋路是文書房近侍獨有的制式。”
內廷文書房。
王蒼君抬眼看向案上的圖紙。
路線圖頂端那團沉墨,標的就是此處。薛主事被拘押之前,曾提過另錄了一冊密令抄本備查,卻從未說過藏在哪、託付給誰。
他心念一轉,開口問:“薛主事在宮外,可有家眷?”
“有個兒子,早年在城南開醫館。”劃痕人想了想,“薛主事停職拘押後,他兒子突然關了醫館,沒了蹤影。”
閉館遁走,絕非偶然。必是提前嗅到了風波將至,避禍隱匿,暗中護著那冊秘本。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趙鐵柱又匆匆趕來,進門先灌了碗冷水,才喘勻了氣。
”。查核部兵進辦書個兩了帶史方早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