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城南舊巷,避世隱居,與魏公兩不相干。”
陸秉謙語聲沉沉,道出最後一樁秘辛。
“他手中尚留一枚內廷總管私印,當年調離倉促,印信未曾上繳,至今自留手中。”
所有暗線、所有餘孽、所有未了舊賬,盡數歸集於南京一城,歸集於宋德全一人之身。
王蒼君緩緩摺好信箋,貼身藏入襟懷。
陸秉謙收妥布包,塞回草鋪深處,再無半分留戀。他抬手端起冷飯,木然扒入口中,味同嚼蠟。
“該說的,我盡數說完。恩怨緣起,隱秘餘蹤,皆告知於你。”
“你走吧。從此你我陌路,各安天命。”
王蒼君默然起身,行至鐵門前。
獄卒聞聲開鎖,重門開啟,天光一線湧入囚室。他側身踏出囚牢,行至長廊盡頭,終是回頭一瞥。
陸秉謙獨坐昏暗草鋪,飯碗擱於膝上,垂首默然,再無回望之意。
王蒼君收回目光,踏步而出。
踏出刑部大牢,天色已然沉暮,滿城暮色四合,晚風微涼。
他靜立獄門之外,將所有線索逐一覆盤。
陳總管執令,陸秉謙經手,徐掌事代簽,層層皆是臺前棋子。唯獨宋德全,是幕後執棋之人,隱於南都三年,逍遙事外,是整樁舊案唯一殘存的漏網之人。
塵埃看似落定,終有一縷線頭,懸在金陵煙雨之中。
他轉身踏路,歸往城北舊宅。
巷院靜謐,院門輕敞,石桌上溫粥初斂餘溫。沈婉兒獨坐石凳,身前瓷碗安然未動,靜靜等候歸人。
見他落座,她輕聲發問:“見過了?”
“見過了。”
王蒼君端碗啜飲,熱粥入喉,稍稍驅散牢中帶來的陰寒。
“陸秉謙交出陳總管親筆書信,坐實當年構陷始末。除此之外,他吐露一人。”
“內廷文書房舊總管宋德全,三年前調任南京,更名宋守正。當年所有密令,皆由他暗中授意。”
沈婉兒眉眼微凝:“你要再赴金陵?”
“是。”
王蒼君頷首,語聲篤定。
“此信送入都察院,方御史必會派員南下核查。我先行一步,親證此人蹤跡虛實。魏公留守南都舊檔三年,必然知曉其行蹤底細。”
“何時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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