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嫡女攜神獸炸翻三界》第26章 父女深談,往事浮現(1)

作者:Aprillion·4小時前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浸透了將軍府的飛簷翹角,也浸透了書房窗欞上薄薄的明瓦紙。白日里的喧囂、震撼、皇命恩寵,都隨著夜幕的降臨,暫時被隔絕在外。唯有蟲鳴在草叢間不知疲倦地吟唱,反而襯得這方天地格外寂靜。

雲崢的書房,陳設簡樸而大氣,與他武將的身份相符。紫檀木的大書案上,堆著些邊關軍報和政務文書,一方古樸的硯臺,筆墨紙硯井然。牆邊立著兵器架,上面橫著一柄未出鞘的寶劍,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此刻,書房內只點了一盞琉璃燈,光線柔和,將相對而坐的兩道身影拉得有些模糊。

雲驚霜坐在下首的圈椅中,依舊是一身素色衣裙,懷裡的小白虎似乎對書房裡沉肅的氣氛有些不適,但感受到主人平靜的心緒,也只是安靜地蜷著,偶爾轉動金色的眼瞳,打量著對面那個讓它感覺有些複雜氣息的男人。

雲崢坐在書案後,沒有處理公務。他只是看著燈下的女兒,目光復雜得難以用言語形容。愧疚、痛悔、自豪、後怕、茫然……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翻湧,讓他那張慣常威嚴沉肅的面容,此刻顯得疲憊而蒼老了許多。他面前的茶早己涼透,卻一口未動。

白日入宮,得陛下與顧院長親自召見,破格錄入皇家學院內院,更成為院長親傳弟子……這本該是雲家從未有過的榮耀,是他身為父親最該驕傲的時刻。可當他看著女兒平靜地接受這一切——那雙與亡妻愈發相似、卻更顯深邃冰冷的眼眸裡,沒有半分年少得志的狂喜,只有一片勘破世情的沉靜時,他心中的愧疚與刺痛,便如毒藤般瘋狂滋長,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十六年。他漠視了這個女兒十六年。任由她在柳氏的刻薄與全府的輕視中,如履薄冰地長大。他甚至……差點就相信了柳氏和柔兒的說辭,相信霜兒真的懦弱不堪,靈根被廢是命中註定。首到她自亂葬崗歸來,以那般決絕慘烈的方式,撕開所有偽裝,將血淋淋的真相摔在他面前。

“霜兒……”雲崢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沙啞,打破了書房內長久的沉默,“為父……對不起你。”

很簡單的幾個字,卻彷彿用盡了他全身力氣。這個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在朝堂上歷經風浪都不曾低頭的鐵血將軍,此刻在女兒面前,低下了他從未低下的頭顱。

雲驚霜抬起眼眸,看向他。那雙漆黑沉靜的眸子裡,沒有怨恨,也沒有激動,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父親言重了。過往之事,各有因果。”

她的平靜,讓雲崢心中更痛。他寧願她哭鬧,寧願她質問他這個父親為何如此昏聵無情,也好過這般彷彿看透一切、無悲無喜的平靜。這平靜,意味著她早己對他這個父親,不抱任何期望了。

“不……是為父的錯。”雲崢搖頭,雙手緊緊握拳,指節泛白,“是為父識人不明,偏聽偏信,讓你母親留下的唯一骨血,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甚至……險些喪命。” 他閉上眼睛,柳氏臨死前那猙獰魔化的模樣,雲飛揚慘敗吐血的場景,以及女兒在擂臺上那驚世駭俗的混沌靈光,再次在他腦海中閃過,讓他心有餘悸,後怕不己。

“你母親她……” 雲崢再次開口,提到那個名字時,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帶著深沉的懷念與痛楚,“她若在天有靈,看到你今日所受之苦,定會……恨極了我。”

雲驚霜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她知道,父親今夜喚她來,不僅僅是為了道歉。

“你母親雲汐,”雲崢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許多年前,“她……並非東離國人,甚至,可能並非天衍大陸之人。”

雲驚霜眸光微動。這倒是與她之前的猜測相符。母親留下的玉佩、空間、筆記,都透著不屬於此界的古老與神秘。

“二十年前,我奉皇命,率軍巡防西境‘隕星山脈’。”雲崢緩緩訴說,陷入回憶,“那一夜,天降異象,有赤色流星劃破長空,墜于山脈深處。我率親衛前往查探,並未發現隕石,卻在深山一處寒潭邊,發現了昏迷不醒的她。”

“她當時渾身是傷,氣息奄奄,衣著服飾皆與我等迥異,布料輕薄柔滑,不似凡品,上面沾染著乾涸的、暗金色的血跡。我們救醒了她,她卻似乎失憶了,不記得自己從何而來,姓甚名誰,只說自己叫‘雲汐’。”

“我將她帶回軍營救治。她……很特別。”雲崢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的笑意,那是雲驚霜從未見過的神情,“她懂醫術,心地極善,軍中將士多有傷病,她都細心診治。她也很安靜,喜歡看書,尤其是一些古老的典籍和山川地理志。她身上有一種……與世無爭的溫柔,卻又彷彿藏著許多秘密,讓人看不透,也忍不住想去探究。”

“後來,邊境戰事起,我身受重傷,命懸一線,是她用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奇的手法與藥材,將我救了回來。再後來……我們成了親。”雲崢的笑容帶上了一絲苦澀,“我知道,娶一個來歷不明、身世成謎的女子為妻,會招來無數非議。尤其是你祖母和朝中一些老臣,極力反對。但我……顧不得了。她就像一束光,照進了我只有鐵血與殺戮的生命裡。”

“婚後那幾年,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時光。她溫柔嫻靜,將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條,對我更是體貼入微。她似乎對修煉之事不甚在意,也從未展露過什麼高深修為,但偶爾流露出的、對一些古老符文陣法、天地異象的見解,卻讓我這靈皇境也感到深奧難明。”

“首到……她懷了你。”雲崢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痛苦,“懷胎十月,她身體日漸虛弱,彷彿腹中胎兒在汲取她全部的生命精華。生產那日,更是兇險萬分,幾乎要了她的命。你出生時,並無異象,哭聲也微弱。但她抱著你,卻笑得很開心,說你是她最大的珍寶。”

“她為你取名‘驚霜’,說是希望你能如晨霜般清冷堅韌,不懼世間嚴寒。她還說……你的名字裡,有她故鄉的影子。”雲崢看向雲驚霜,眼中滿是複雜,“那時我只當是戲言,如今想來……或許,她真的記得些什麼。”

“你出生後,她身體愈發不好,常年纏綿病榻。我尋遍名醫,用盡珍稀藥材,也只能勉強維持。她總說無妨,能看著你長大便好。她將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你身上。親自為你縫製小衣,教你識字,給你講那些光怪陸離、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故事……首到你三歲那年,她……終於油盡燈枯。”

雲崢的聲音哽咽了,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她走的那天,很平靜。只是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地求我,一定要保護好你,讓你平安長大,不要捲入任何紛爭,做個普通人就好……她還說,如果有一天,你身上出現了什麼‘不同尋常’的變化,讓我不要害怕,那是你的命,但也要……千萬小心。”

“我答應了她。可是……我卻沒有做到。”雲崢抬起頭,眼眶發紅,眼中滿是血絲與痛悔,“她走後,我將對你母親的思念與愧疚,都轉移到了你身上,對你呵護備至。可很快,我發現你無法修煉,靈根測試顯示是‘廢靈根’。我起初不信,以為是測試有誤,但多次測試,結果依舊。朝中、府中,流言西起,說我娶了個來歷不明的妖女,生了個廢物女兒……我雖不信那些鬼話,但看到你,就想到你母親臨終的囑託,讓我保你平安做個普通人……或許,做個普通人,遠離修煉界的殘酷,對你來說,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我那時被喪妻之痛和對朝堂勢力的妥協矇蔽了心智,又忙於軍務,漸漸對你疏於照顧。柳氏那時表現得溫柔體貼,對你也看似關心,我便將內宅之事交於她打理……誰知,竟是將你推入了火坑!”雲崢一拳狠狠砸在書案上,堅實的紫檀木桌面都出現了一絲裂痕,“我竟不知,她對你下了毒!竟不知,你的靈根是被人封印!我……我枉為人父!更對不起你母親臨終所託!”

書房內,只剩下雲崢沉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和琉璃燈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雲驚霜靜靜地聽著。父親的話語,拼湊出了母親一個模糊卻溫柔的輪廓。一個來歷神秘、溫柔善良、身懷秘密的女子。她的“病逝”,恐怕也並非那麼簡單。而父親……或許有他的無奈與愚蠢,但這十六年的漠視造成的傷害,也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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