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霧籠罩著城中村錯綜複雜的自建樓，巷子裡漸漸有了炸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杜若在派出所大門口蹲了整整三個小時。
看到我走出來，他連忙扔掉手裡的菸頭，跌跌撞撞地迎了上來。
“沈晏！沈哥！”
杜若臉上堆著極其卑微的笑，手裡提著一份剛買的熱包子和豆漿。
“累壞了吧？趕緊吃點熱乎的墊墊肚子。”
我沒接，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杜站，工服我已經放在派出所前臺了，等會兒我去站點辦離職。”
杜若一聽，臉頓時綠了，拉著我的袖子差點要哭出來。
“別啊沈哥！大區劉總剛才親自給我打電話了，說你見義勇為的事蹟必須全網宣傳，還要升你做片區安全總督導！”
“你要是走了，劉總不僅要撤我的職，還要讓我在行業裡徹底被封殺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我抽回袖子，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在路邊停下。
許瑟從車上下來，眼睛紅腫，臉色依然有些憔悴，但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便服。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信封。
“沈師傅。”
許瑟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這裡是一萬塊錢，是我這半年存下來的所有積蓄。我知道這點錢根本比不上我的命，但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她雙手將信封遞過來，頭垂得很低。
“還有，對不起。”
“剛才我在我們租客大群裡，把事情的經過全部發了長文。那些罵過你的人，都自發在群裡給你手寫了道歉。”
“我已經跟房東退租了，今天就搬走。”
我看著面前的女孩，看著她眼中的愧疚與後怕。
清晨的微風拂過街角，吹散了積壓了一整夜的血腥與陰霾。
我沒有接那個信封，只是抬手將信封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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