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殺》【22、貓有貓道】(2)

作者:程果然·8小時前

林勇沒有說話,也沒有下車。他知道老鱉手裡的刀還沒撇掉。

老鱉往前走了一步,努力想看清這鬼魅般追來的人到底什麼意圖,他又厲聲問:你是誰!你要幹啥!

林勇仍然沒動。

老鱉見對方久無反應,不像追來的盧家人;孤零零一個破吉普,也不像是警方的人。他解了船綁在木樁上的繩子,打算登船逃向對岸。

就在此刻,寂靜的夜空中傳來油門的轟鳴,老鱉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天翻地覆。

林勇以五六十邁的車速,將老鱉撞飛在地,無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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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鱉再一次恢覆意識,是察覺有人在用力按壓他的肋骨,那裡傳來強烈的悶痛,他想伸手去護,方察覺雙手無名指和小指的位置都麻了,他的胳膊被繩子綁著,並不受自己控制。他猛然想起自己是逃跑過程中被輛破吉普撞暈的,全身的痛楚隨之來襲。

“你醒了。”林勇說,“別動,我先給你把眼上的膠帶拆了。”

那寬寬的透明膠帶粘在人的眼皮頭髮上時間長了,並不好剝離下來,疼得老鱉齜牙咧嘴,哼哈的。他只是還沒弄清楚這人什麼路數,不敢破口大罵罷了。林勇撤了膠帶,叮囑他先別睜眼,需先緩緩,隨後擰開一瓶葡萄糖水,像飲驢子一樣灌在老鱉乾裂的嘴裡,道:

“我給你檢查過了,你身上有淤傷,但是骨頭都沒斷。”

林勇沒戴口罩,老鱉瞇著眼認出他,啞聲問:這是哪?我他娘什麼地方得罪你啦?就單單找不著你的片子,還不至於吧!

林勇沒說話,打開了小破屋的窗子,新鮮的空氣一擁而入,入目一片陽光照射下的翠綠。這似乎是在某處山林裡的小空房,這裡空氣不含一點水腥味,說明早已不在安湖一帶了。

他說了一個地名,老鱉並不認識。越是如此,他越心生後怕。

林勇坐在門檻上,平靜地坦白自述道,他當夜衝動之下撞暈老鱉後,把他扛上了車,他是第一次這麼幹,很害怕,也很猶豫,不知道能去什麼地方,只能開著車帶他到處走,期間和前往盧家的警車擦肩而過。他尋思不能進城,便逆著城市往西北山區的方向走了幾十裡地,終於想起來以前跟朋友爬野山時來過的這麼一個地方。這兒不是景點,少有人至,老鱉在這兒,就算是警察挨家挨戶排查,也要狠狠查上一陣子。

這話裡隱藏的意思是,就算林勇在這兒把他就地解決了,挖坑埋了,那警察也要狠狠查上一陣子才能找著。老鱉吞了一口吐沫,問:……你這是要幫我,還是要害我?

林勇沉默地抽了幾口煙,說:我說不好。

老鱉說:說不好是怎麼說!

林勇道:我想知道你跟張搏張警官,你們都聊了什麼?

老鱉一楞,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從林瑤學生證上摳下來的兩寸證件照,亮在他面門前,說:這是我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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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在家裡待得魂不守舍,明明秋高氣爽的日子,她在廚房炒了個雞蛋、煮了鍋面就已渾身虛脫般溼透,這是從小月子裡坐下的毛病。林勇昨天沒有回來,手機也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這讓她心神不寧。

好在時鐘剛過六點,家門響了,林勇回來了,面色灰撲撲的盡是疲憊。劉梅要起身給他弄飯,被他按住,林勇自己囫圇著煮了十幾個速凍餃子,機械般塞進肚子裡充飢,並把這兩日的“收穫”和劉梅講了個清楚。

老鱉為了活命,並沒有瞞著林勇,把他知道的、對張搏講的話都倒了出來。林勇這才得知害了自己閨女的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對頭周光耀的兒子,一時五味雜陳。他突能理解張搏不敢告訴他的那種心態,因為他一旦知道,就會像現在一樣陷入無盡的自責揣測:若是沒他的“多管閒事”,是否不會和周家結下樑子。那是否林瑤此刻早已順順當當上了重點高中?亦或者,張搏擔憂的是他胸腔中那股銳利的、熊熊燃燒的怒火,就像他現在的全副心思一樣,既然錨定了疑兇,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周贏挖出來,不死不休。

林勇將老鱉的手機和捅人的剔骨刀拿出來,放在了桌上,那上面扎眼的血跡讓劉梅心驚肉跳,她說:那那個人呢?你把他怎麼了?

林勇說:他躲去南方了。

劉梅瞪著他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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