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用了整整一週才把故事和角色定下來。長句拆開，重複交代的地方刪掉，有些寫在紙上沒問題的話，實際念著很拗口，也要重改。最後印出來的稿子每個人都拿到了一份，在屬於自己的臺詞下面畫線。
韓洋的那份夾在資料夾裡。每天寫完作業，他便抽出來背一段，連前一個人的話也一起記。蘇硯開始只背自己的部分，合起來對詞時，別人已經說完，他還在等人叫自己名字。
吳用敲了敲桌子：“你別等我看你的時候你才接話，聽見前面那句就接。”
“我知道了，再來。”
練了幾次，大家才逐漸能順著說下去。溫情也從拿著稿子坐著讀，變成願意站到教室後面，讓他們聽聽聲音夠不夠大。
稿紙翻得越來越勤，十二月也過了大半，轉眼就要過聖誕節了。
學校發了通知，今年節慶佈置從簡。往年走廊裡的綵帶、窗戶上的貼紙都沒有統一安排，聖誕節各班的小晚會也取消了，不過當天晚自習可以放電影。
學生之間送禮物的習慣照舊。
小賣部收銀臺旁邊多了一排包裝紙和絲帶，食堂賣水果的視窗連續兩天掛出“蘋果售完”。有人端著剛打好的飯，問橘子算不算，後面的人勸他至少買個圓一點的。
聖誕節前的那個週末，韓洋去了商超。水果區擺著幾種已經裝好盒子的蘋果。他看過一圈，問店員哪一種好吃，對方把他帶到旁邊的精品水果櫃。
櫃裡單獨託著幾隻“世界一”蘋果，果形比普通蘋果大了一圈，紅色果皮在燈下泛著光。價簽上寫著一百二十八元，後面跟的單位是“個”。
韓洋確認了一遍，才指向其中一隻。
“能拿出來看看嗎？”
店員託著護果網遞給他。他將蘋果轉過半圈，檢查過底部，又問這幾個顏色為什麼不太一樣。店員讓他比較果形和表皮，最後他挑了那隻著色均勻、果梗完整的。
“帥哥這是要送人嗎？咱們這邊有配套的禮盒。”
盒子是乳白色的，裡面有固定蘋果的紙託，蓋好以後再系一根紅繩。韓洋覺得已經很像樣了，便沒去旁邊挑印滿圖案的包裝紙。
返校後，他把盒子放在宿舍櫃子裡。冬天室內涼，放上幾天並不礙事，只是取書時要留意，別把旁邊的東西壓過去。
臨近節日，校門口又出了件跟蘋果有關的事。
韓洋從食堂回來，碰見蘇硯站在走廊上講得熱鬧。一名走讀生從校外買了滿滿一書包蘋果，準備帶進來加價賣，剛過校門就被老師叫住了。
“那書包沉得，他得用兩隻手往上提。”蘇硯比畫了一下，“老師問他背的什麼，他說是書。”
“後來呢？”
“老師讓他拿一本出來。您猜怎麼著，他把拉鍊一拉開。嘿，上面全是蘋果，連本擋著的書都沒放。”
旁邊有人笑著問賣出去沒有。
“一個都沒賣，連本帶貨一起去了辦公室，估摸著是給老師們當飯後水果了。”
韓洋聽完，回教室拿了水杯。蘇硯跟上來，又問他準備給誰送蘋果。
“你先說你給誰送。”
“我先看看誰給我送。”
“那你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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