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當時說,妹妹往裡靠一點。
媽媽卻笑著說:“不用,她站那兒正好。”
電視櫃裡放著姐姐從小到大的獎狀。
而我的獎狀,因為沒地方貼,被媽媽拿去墊過抽屜。
冰箱門上還有我寫的菜譜。
姐姐胃不好,不能吃辣。
爸爸血糖高,主食要少。
媽媽吃藥後不能碰西柚。
每個人的習慣,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他們連我對雞蛋不過敏都不知道。
我走進廚房,關掉一直替家裡續費的淨水器服務。
取消每週送上門的蔬菜套餐。
又聯絡物業,把我的手機號從家庭聯絡人裡刪除。
做完這些,我拉出行李箱。
箱子不大。
兩套換洗衣服,電腦,證件,外婆送我的一本舊詞典。
原來在這個家生活了二十三年,真正屬於我的東西,連一個二十四寸行李箱都裝不滿。
玄關櫃上放著一串備用鑰匙。
我把自己的那把取下來,壓在鞋櫃上。
我沒有留信,也沒有告別。
臨走前的每一句解釋,都會變成他們留下我的理由。
到最後,所有人都有苦衷。
只有我的委屈,依舊不值一提。
我走出單元樓時,陽光正好。
網約車停在路邊,司機下來替我放行李。
手機不停震動。
家庭群裡,姐姐發來一張酒店選單。
【林賞檸,親家不吃香菜,你晚上做冷盤的時候注意。】
。條一了發著跟媽媽
】。好洗前提果水,淨乾几茶廳客【
。字個兩了發只爸爸
】。忘別【
。覆回有沒我
。我問機司,上關門車
”?吧對,站鐵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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