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陳平站在原地，神情複雜。
“陳平，”鐵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要是想走，我不攔你。但你要是留下來，就別再說那些動搖軍心的話。”
陳平沉默良久，終於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當他們回到谷中廣場時，發現那裡已經聚滿了人。
韓星、方無涯、沈墨、柳青、何老三、花小蠻……所有核心成員都在，就連老夫婦也從餛飩攤後面探出頭來，滿臉擔憂。
而在廣場中央，姚海江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盟主……”周鐵生撲通一聲跪下，“我對不起您！”
姚海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盟主，我娘她……”周鐵生話沒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他想起了兩年前，在礦奴營裡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那時候他唯一的支撐就是想起家中的老母親，想著只要活著逃出去，就能再見她一面。
如今好不容易逃出來了，卻又陷入另一個絕境。他不是怕死，他只是不想讓老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
姚海江蹲下身，扶起周鐵生。
“鐵生，”他的聲音很輕，“你想回家看看你娘，對不對？”
周鐵生愣了愣，然後用力點頭。
“那就回去吧。”姚海江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盟主？”鐵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姚海江站起身，環顧四周：“我知道，這半個月很多人心裡都在打鼓。天序會圍困、物資斷絕、看不到希望……怕了，想走了，這很正常。”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怪你們。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願意留的，我姚海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願意走的，門從來不鎖，谷口的大路隨便走。我不攔著，也不記恨。”
“但是，”他的聲音突然高了幾分，“有一點你們必須記住——出了這個門，就不再是微末盟的人。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以後再見面，要麼是路人，要麼是敵人。懂了嗎？”
周鐵生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想起當初在礦奴營裡，盟主也是這樣，對那些想要逃跑的礦奴說：“想走就走，我不攔。但走了就別回來，回來也別怪我不認。”
那時候他選擇留下，因為盟主讓他看到了希望。
如今……
“盟主！”周鐵生猛地抬頭，眼中的惶恐與猶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然，“我不走了！娘她……她若知道我當了逃兵，就算活下來也沒臉見她！”
“鐵生！”陳平在人群中高聲喊道，“你別犯傻！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周鐵生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陳平，你走吧。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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