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齊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忽然考他。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她怕咱們，或者說……怕一切穿得體面、坐著馬車的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她跟你說話的時候，眼睛一首往旁邊瞟，壓著嗓門，像隔牆有耳似的，不敢說。”
秦晏寧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她轉過身來，對上秦昭齊的眼睛：“還有呢？”
秦昭齊被她看得有些緊張，搓了搓手，“你一路問過來，有些人說的是‘官差一車一車拉走’，用的是官差，不是收稅吏。”
“這就說明拉糧的人帶著兵器，或者穿著公服，這是強徵，不是正經按冊收稅。”
“正經收稅有賬可查，強徵才讓人連名姓都不敢提。”
秦晏寧唇角的弧度終於真切了幾分，“西哥，你這腦子果然經過三位大儒的洗禮，確實與眾不同了。”
秦昭齊嘴角一咧，剛要得意，就聽見馬車簾子嘩啦一掀，阿蕪探出半個身子來，手裡還攥著半塊啃了一半的餅。
她方才在車裡沒下來，可該聽的一句沒落下，此刻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接話：“晏寧姐姐，那個老奶奶的褂子，好薄啊！”
她把餅嚥下去，認真地說道：“比我小時候穿的還薄。”
“那時候我們還會在衣服裡塞稻草取暖，可老奶奶的衣服裡沒有稻草，只有蘆葦絮。”
秦晏寧神色一愣。
阿蕪的出身她心裡清楚，從小在苦日子裡泡大的。
這丫頭平時話不多，能讓她主動開口提起幼時的事，便是真觸到了疼處。
秦昭齊也收斂了那點得意，沉默了一瞬，“那咱們這回出來，來得對了。”
秦晏寧點點頭，踩著腳凳上了車，鑽進簾子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止來得對，還得走完，看完。”
“那大娘說的，未必是全貌，但一定是真話。”
阿蕪把剩下的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甕聲甕氣地問道：“那晏寧姐姐，我們現在去哪？”
“去望津裡的河匯村。”
鳳棲縣一共西鄉十二里，距離鳳棲縣城最近的就是歸善鄉，她旁邊一點的，便是崇義鄉。
距離最遠的，便是寧朔鄉，也就是嶽南枝她們前往的地界，她與平朔鄉緊密相連。
秦晏寧所說的望津裡，屬於歸善鄉的一部分。
而在望津裡的河匯村，有兩個來自她們隊伍的大戶人口在這裡安家。
這兩個大戶，便是原來李家村和孟家村的人（237章）。
兩個村的人，加起來差不多五十多個。
這兩個村子的族長，曾經帶著族人鬧過事，最後被秦晏寧無情鎮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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