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隊伍裡絕大部分人都安頓在了雙溪裡，那裡地廣屋多，又是秦家主力駐紮的地方，便於統管也便於照應。
可這兩大家族偏偏沒有跟過去。
秦晏寧當初看到安置名冊的時候，就猜到了幾分。
她指尖無意識地叩著膝上的卷宗，“他們名義上，是因為家族人口太多，雙溪裡的空屋散落各處，沒辦法將人攏在一處安頓。”
“實際上呢？”阿蕪追問道。
秦昭齊搶答道：“實際上是李家族長和孟家族長自己找上楚叔，主動提出要去望津裡的。”
“他們說，自己族人嗓門大、性子野，怕在雙溪裡再鬧出什麼不痛快的事，擾了大家。”
“不如去個遠些的村子，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秦昭齊嗤笑一聲，“他們哪是怕擾了大家？是怕我五妹秋後算賬吧。”
阿蕪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可晏寧姐姐不是有仇當場就報了嗎？從不隔夜的呀！”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秦晏寧“噗”地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真沒繃住。
“阿蕪，你怎麼這麼可愛？”
她笑得肩膀都抖了，秦昭齊也在車轅上咧了嘴。
那點因舊事而起的沉悶，被阿蕪這句無心之言衝得七零八落。
笑過之後，秦晏寧靠著車壁，目光落在車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那塊灰白天色上。
她緩緩說道：“當初鬧事的時候，他們不過是同夥而己，鬧得最兇的如今不知死活 。”
“雖然事己經翻篇，可他們心裡那根刺沒拔乾淨。”
“在他們看來，離秦家越遠，越安全。”
“可是……”阿蕪撓了撓頭，“如果秦家真的想報復他們，住得再遠不也能找過去嗎？”
秦晏寧聞言，嘴角彎了彎。
這丫頭問得首，卻問到了根子上。
秦晏寧點點頭，“所以，他們怕的不是距離本身，他們怕的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在雙溪裡，日日要跟同行過的人打照面，那些人可都記得當時的事。”
“他們會覺得不自在，每見一個人，那疤就被揭開一次。”
“去了望津裡，隔著幾十裡地，心裡那口氣反而喘得勻一些。”
可話鋒一轉，她語氣裡那點溫和便沉了下去，“但那是在雙溪裡，關起門來是自己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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