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衣公服在燈火下泛著暗沉的光，他們每人手中都捧著一摞卷宗。
有些紙頁己經泛黃卷邊，顯然是縣衙底冊裡翻出來的老卷宗。
趙守正的目光掃過那些卷宗，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戶房典吏手裡的，是地契底冊。
刑房典吏手裡的，是歷年狀紙副本。
孫方棋看著戶房典吏手中的黃冊，腿一軟，跌坐回椅子裡。
那些地契是真的，可底冊一來，什麼都對不上了。
錢大根整個人癱在椅背上，嘴裡嘟囔著，“完了，全完了……”
秦昭齊這時走上前來，將手中一冊名冊交給秦晏寧。
“五妹，這些都是河匯村這些年來的名冊和相關收錄。”
“半路上遇到送地契的人，我們己經將人拿下，我讓大栓他們帶著捕頭，去他們的家裡搜物證和賬本去了。”
秦晏寧接過名冊，翻了翻。
紙張在她指尖嘩啦作響，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一個個名字、一樁樁地畝、一筆筆借貸。
這全是這個村子裡被盤剝了半輩子的證據。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腳步聲、喊叫聲、哭罵聲混在一起，像一股渾濁的潮水從村道那邊湧過來。
“族長！我們來了。”
“把我們族長放了！”
“你們憑什麼進我們村抓人！”
“馬上把人放了！”
“快放人！”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有人敲著鐵盆，有人扯著嗓子吼，還有人邊跑邊喊。
“各家各戶都出來！族長被人抓了！”
秦晏寧抬頭望向院門的方向，夜色中影影綽綽全是人。
男女老少，黑壓壓一片，粗粗看去少說也有百來號人。
他們舉著火把，握著鋤頭、扁擔、柴刀，臉上全是慌張和憤怒交織的複雜表情。
最先衝到院門口的人被李、孟兩家的族人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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