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倒要問一問你們了。”
她目光在人群中掃過，落在一箇中年漢子身上。
那人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短褐，手裡攥著一把柴刀，刀口都捲了刃。
“你叫什麼名字？”
那漢子一愣，沒想到會被點名：“我……我叫趙達。”
“趙達。”秦晏寧低頭看了一眼名冊，“你名下有幾畝地？”
趙達嘴唇動了動：“一畝……一畝三分。”
“你給趙守正種了多少年的地？”
“十……十幾年了。”
“每年秋收，趙守正給你多少工錢？”
趙達忽然不說話了。
他攥著柴刀的手指緊了緊，周圍的人安靜下來，目光落在他臉上。
秦晏寧沒有逼他，她翻到名冊另一頁，又點了人群裡一個女人的名字。
“錢張氏，你丈夫去年生病，去錢大根的錢莊借錢。借了多少？還了多少？”
那女人懷裡還抱著孩子，聽見自己的名字猛地縮了一下肩膀，半天才低聲道：“借了八百文……還了兩貫……還……還沒還完。”
人群裡起了細微的騷動。
有人開始小聲說話，有人往後退了兩步。
秦晏寧又翻了一頁。
“孫家族人孫大柱，你家的三畝水田什麼時候變成孫方棋名下的？”
人群中一個黝黑的漢子猛地攥緊了拳頭，腮幫子咬得硬邦邦的。
他沒說話，可他身後一個老太太突然開了口，“十年前，我腿摔斷後，為了給我治病，我兒把那三畝水田賤賣了。”
秦晏寧沒有再問下去，因為全場的氣氛現在己經足夠說明事情了。
她舉起冊子，開口道：“這是你們三族的名冊，是我讓人連夜從縣衙調來的。”
“趙家全族二百三十七口，趙守正和他的三個兒子、兩個兄弟，名下共有良田三百餘畝、鋪面五間、宅院三進。”
“趙家其餘族人——”
她抬眼看向人群中那些衣著寒酸的趙家人。
“剩下的二百二十多口，分到手裡的地加起來不到二十畝。”
“你們中間有人，甚至要給趙守正的親侄子租地種，交五成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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