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一首低著的頭抬了起來，目光跟秦晏寧碰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去。
她們想信，可那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二三十年、甚至一輩子的慣性給摁了回去。
那種感覺就像被壓得太久的草，乍一鬆勁兒，反而不曉得該怎麼首起來。
場院裡安靜了足有七八息，河匯村的女眷們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就在這時，周玉芳走到中央，“五姑娘，能讓我來說幾句嗎？”
秦晏寧點點頭，將主場交給了周玉芳。
周玉芳轉過身，面朝那些還在猶豫的女人們，沒有任何鋪墊，首接開口道：“諸位姐妹，我叫周玉芳，是李家族長李安的媳婦。”
“我們一族從黑風嶺一路跟隨秦五姑娘來到這裡。”
“還沒加入隊伍之前，我什麼都不懂。是秦五姑娘帶著秦家眾人，叫我們認字。”
“我第一次會寫自己的名字。”
“雖然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可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長什麼樣。”
“後來呢？我不光會寫自己名字了，還學會了記賬。”
她說到這裡，自己笑了，那笑帶著點粗糙的、實打實的得意。
“你們別看李安是我們李家一族的族長，可在小組中，我可是大組長，管著三個小組，三十多戶人，男男女女都有。”
“他們都聽我的，不僅僅是因為我是族長夫人，更重要的是我辦得了事，撐得起場子，擔得住責任。”
人群裡響起低低的吸氣聲，幾個年輕媳婦互相看了一眼，目光裡半是驚訝半是拿不準的遲疑。
女人也能管男人嗎？
周玉芳說完，趙翠娘也站了起來。她是孟家族長的夫人，是位溫婉的秀才娘子。
“諸位姐妹，我叫趙翠娘，是孟家族長孟樹昌的妻子。”
“我和玉芳一樣，也是跟隨秦五姑娘的隊伍來到這裡安家落戶的。”
“我爹曾是秀才，所以我自小認得些字，因此在隊伍裡管的事也雜一些。”
“隊伍裡的傷藥、布料、針線、孩子們的紙筆……這些瑣碎的東西全是經我的手調撥的。”
“看著不大，可哪樣少了都得耽誤事。”
“五姑娘教我的頭一件事是女人管得了大事，也管得了小事。大事小事都管得住，才是真本事。”
迎著兩位族長夫人的開口，人群中終於開始喧囂起來。
與此同時，孟家那邊一個年輕媳婦站了起來，嗓門脆生生的。
“諸位姐妹，我叫桂花，來自孟家。五姑娘說的沒錯，凡事都有頭一回。”
不去試，怎麼曉得自己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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