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柔和下來。
“時間不早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去找玉芳姨和翠孃姨。”
隨著秦晏寧的話音落下，眾人陸陸續續的朝著家的方向折返，她們三三倆倆的說著話。
秦晏寧正要轉身，卻發現場院邊上還站著兩個人沒動。
王家族長夫人齊惠娘和馮家族長夫人石繡娘並肩立在那兒。
她們手裡攥著帕子，眼神在月光底下相互碰了碰又分開，明顯是有話要說，可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秦晏寧走了過去，“兩位嬸子，可是找我有事？”
齊惠娘捏了捏拳，深吸一口氣，“五小姐……我們想問問，趙錢孫三家的女眷，您打算怎麼處置？”
她這話一齣口，己經走出幾步的幾個年輕媳婦又慢下來，側著耳朵聽。
場院邊上還稀稀拉拉站著些人，沒走遠，都等著秦晏寧的回答。
齊惠娘見秦晏寧沒有打斷她，膽子大了些，說得也順了：“五小姐，錢大根他們罪該萬死，可錢家娘子卻是個頂好的人。”
“她時常揹著錢族長偷偷接濟村裡過不下去的人家，誰家揭不開鍋了、孩子病了沒錢抓藥，她都悄悄塞東西過去。”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她也是個苦命人，她親孃生她弟弟時難產沒了。”
“她爹續了弦，那後孃心狠，為了銀子把她賣給了錢大根做妻。”
“錢大根對她非打即罵，說是正妻，在家裡連個妾都不如，若不是生了個兒子，只怕連正妻的位置都保不住。”
石繡娘在旁邊點了點頭，“孫家娘子也是，孫長庚在外頭橫，回了家也橫，孫家娘子的胳膊上常年青一塊紫一塊，穿長袖都遮不住。”
“可那人心善，村裡誰家老人病了她去伺候，誰家孩子沒人管了她給餵飯。”
“這些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秦晏寧聽完，神色沒怎麼變，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兩位說的話，我都記下了。”
“趙錢孫三家的事，官府會一樁一樁查明白。”
“誰跟那幾樁案子有牽連，誰清清白白，不會光憑誰的一句話就定論，也不會因為誰跟那幾戶沾親帶故就牽連進去。”
“錢家娘子和孫家娘子若沒有參與夫家作惡，官府自會另行安置，不會讓她們替他人受過。”
“也請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官差對她們動武，一切都會按照證據說話。”
“府衙不會放走一個壞人，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齊惠娘攥著帕子的手鬆了松，石繡娘眼角的皺紋微微舒展了些。
幾個偷聽的媳婦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那點緊張的勁兒慢慢退下去，換成了另一種神色。
說不清是踏實還是意外，總之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秦晏寧看著她們，“日子還長，各位且放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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