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晨蘅臉上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近乎本分的認真：“你是伯府的小姐，正經的官家千金。那幾位……雖說今夜護了你，你心存感激，這可以理解。”
“但行那樣重的禮，還是在街頭巷尾、在我這個外人面前，傳出去，旁人會怎麼看你？怎麼看武仁伯府？”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甚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誠懇：“秦五姑娘，我不是在責怪你。我只是覺得……你不該如此，你太沖動了。”
秦晏寧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薛晨蘅說的是真心話。
站在他的角度，這些話沒有錯，甚至可以說是替她著想。
他是世家公子，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尊卑有別、貴賤有分。
在他看來，青樓女子是賤籍，伯府千金行家人禮，那是自降身份，是授人以柄。
他是在教她如何在這個世道里保護自己。
秦晏寧輕輕嘆了口氣，“薛朗將，你說的，我都明白。”
薛晨蘅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你是為我好，我知道。”
“在你們看來，她們是賤籍，我不該與她們平起平坐，更不該在外人面前承認與她們的情誼。”
“這會被人議論，會被人笑話，甚至會影響我、影響我家族的名聲。”
薛晨蘅點了點頭：“你既然明白，為何還要……”
“因為她們不只是青樓女子。”
秦晏寧打斷了他，目光坦然而堅定，“今夜，若不是她們收留我，我可能己經死在那條巷子裡。”
“她們救我的時候，沒有問過我是誰家的女兒，沒有嫌我是累贅，更沒有想過‘配不配’。”
說到這裡，秦晏寧的聲音發啞：“她們把我當人看，我怎麼能因為她們的出身，就把她們當成可以隨意打發的物件？”
薛晨蘅沉默了。
秦晏寧看著他，語氣緩和了幾分：“薛朗將，我知你是好意。”
“你擔心我的名聲，擔心我日後被人指摘。”
“可我若因為害怕閒言碎語，就連真心待我的人都不敢認。那我這個伯府小姐，做得還有什麼意思？”
薛晨蘅望著她，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自嘲，“是我多嘴了。”
秦晏寧搖了搖頭：“不，你沒有多嘴。”
“你能跟我說這些，說明你真的把我當朋友。只是……”她彎了彎唇角，“我這個朋友，可能不太聽話。”
薛晨蘅一愣，隨即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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