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狗,你家婆娘不就去開會了嗎?等回來了你問問去唄!”
“你咋不問你婆娘去。”
“我要有早就問了,還用得找你。”
這邊還在議論紛紛,而不遠處,女人們也散了會,三三兩兩的走回了帳篷。
她們結伴而行,有的還在低聲交談,有的眼眶微紅卻嘴角帶笑,有的挺著腰板走路,跟進去時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判若兩人。
火光映著她們的臉,竟有一種說不出的亮堂。
幾個男人看得愣了一愣。
“走,回去。”
年輕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大步往自家帳篷方向走去。
他心裡頭跟貓抓似的,總覺著今晚這事兒不對勁。
一頂舊帳篷裡,徐老根和三個兒子大眼瞪小眼,圍著一盞快滅的油燈枯坐著。
燈芯結了花,火苗忽明忽暗,也沒人起身去挑一挑。
徐老根的老妻張桂香帶著三個兒媳婦去開會,從傍晚走到現在,愣是一個沒回來。
灶是冷的,鍋是空的,二個孫子一個孫女哭成了接力賽。
老大徐大壯懷裡抱著兩歲的兒子鐵蛋。
鐵蛋哭得臉都紫了,徐大壯笨手笨腳地顛著,嘴裡“哦哦哦”的哄著。
可鐵蛋根本不領情,一爪子撓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紅印。
旁邊炕上,老三的閨女小丫剛被老三徐滿倉用一塊麥芽糖哄住,含著一泡淚吸溜鼻涕。
老二的兒子狗剩趴在地上嚎,嗓子都啞了。
“這孩子咋就不停呢?”徐大壯滿頭是汗,把孩子換了個肩,鐵蛋哭得更兇了。
老二徐守田剛從外頭抬著一盆水回來,想給狗剩擦臉,結果狗剩一碰水哭得背過氣去。
徐守田手忙腳亂地把盆一擱,吼道:“別哭了!再哭揍你!”
狗剩被嚇得一哆嗦,哭得更大聲了。
“你嚇他做甚!”
徐老根罵道,“有你這麼當爹的?”
“那您來!”
徐守田把盆往地上一潑,“爹,您帶過我們哥仨,您有經驗,您來哄!”
徐老根張了張嘴,哼了一聲不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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