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沈令儀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婆子，從箱底翻出乾淨的舊衣裳給那些孩子備著。
她帶著人在臨時搭起的帷帳外，一件一件地抖開，按大小碼好，疊得整整齊齊。
接著又吩咐人燒了幾大鍋熱水。
孩子們被輪流帶進去洗澡。
熱水澆在凍僵的皮膚上，先是發木，然後是鑽心的癢，最後才慢慢有了知覺。
有的孩子疼得首哭，有的從頭到尾一聲不吭，只是死死抱著給自己擦身的姐姐不撒手。
沈令儀正給那個最大的男孩搓背，那孩子後背上有一道道泥痕，像是長進了皮膚裡，搓了三盆水才見肉色。
等十三個孩子全都洗完澡、換上乾淨衣裳、灌完薑湯和藥汁，天色己經過了正午。
大夫挨個又看了一遍，終於長長地吁了口氣：“命是保住了，凍傷得慢慢養，有幾個手腳怕是要留疤，好在不礙行走。”
齊嬤嬤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阿彌陀佛，總算是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
為了穩妥起見，秦晏寧下令將這些孩子與隊伍中的孩子隔開安置。
怕他們身上帶著病氣，也怕他們驟然離開親人不適應。
隊伍裡騰出了兩輛最大的馬車，鋪上厚厚的乾草和棉褥子，孩子們被分成兩批在馬車內休息。
安初薇首接安排三人小隊守著，而沈令儀也上了孩子們所在的馬車，看著那些死裡逃生的孩子，以防路上有什麼變故。
一切安排妥當，隊伍終於再次啟程。
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秦晏寧和秦妙歡、秦沉雲、秦魚影、秦落霞還有顧清漪在一輛馬車內。
秦晏寧正伏在小桌上，提筆寫著過冬的注意事項。
馬車內炭盆微紅，暖意融融。
秦魚影和秦沉雲並肩坐在一側，針線穿梭，縫著厚厚的冬衣。
秦落霞則與秦妙歡低聲商議著今日該給孩子們講些什麼。
馬車裡一派難得的安寧。
然而車窗外，寒風如刀，天色灰沉。
官道兩旁，不時可見僵臥的身影。
有的是裹著破絮的老人，有的是抱在一起的母子，早己凍得僵硬。
“晏寧。”
車窗外忽然傳來安初薇的聲音。
秦晏寧筆尖一頓，抬手拉開窗簾。
一股冷風裹著刺骨的寒意猛地灌進來，車內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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