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婦在古樹村這幾個月，走訪了每一戶人家。被家暴的女子，不止丁常有一個。”
她翻開那沓紙，一條一條念下去。
“村東張李氏，丈夫死後被族裡佔去田地，她帶著兩個女兒過活。”
“大女兒去年被族裡許給了鄰村一個西十多歲的鰥夫換彩禮。張李氏不肯，被族老打了三個耳光。”
“村北王趙氏，丈夫在世時被打瞎了一隻眼。丈夫死後，小叔子霸了她的房子，把她趕到了村口的破廟裡。”
“村西劉寡婦，男人死了三年，婆家不許她改嫁，逼她在家守寡。去年她想跑，被婆家人追回來打斷了腿。”
“村南孫氏，就是方才被押來的那個男人的媳婦，去年才生了孩子。月子裡就開始捱打，至今沒斷過。”
她一條一條念下去，聲音不急不緩，清清楚楚。
曬穀場上鴉雀無聲。
馬三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柺杖杵在地上，嘴唇緊抿著，可盛知秋唸的每一條都是真的。他想攔，卻不知從何攔起。
盛知秋唸完最後一條，把那沓紙遞到秦妙嵐手中。
“大小姐，這些女子，沒有一個人敢告。”
“就是因為馬家在古樹村一手遮天，告了也沒用。”
“可今日大小姐來了，民婦斗膽，把這些事呈上來，還請大小姐還她們公道。”
秦妙嵐低頭看著一張張紙上的內容，只覺得觸目驚心。
而身邊的兩人也湊過頭看去，看著看著，桃芷竟驚撥出聲。
這哪是證詞，分明是血書啊！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妙歡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馮舒然和姚桃。
三個人的步子都比方才急，臉上沒了之前閒逛時的輕鬆。
馮舒然緊緊攥著姚桃的手，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有些發紅。姚桃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而在她們身後，跟著三個渾身是傷的女子，她們相互攙扶著彼此，而斬盡鋒芒則跟在她們的身後，呈護送狀態。
秦妙歡率先走到秦妙嵐面前，雙手握住她的手腕。
“大姐姐，我帶著舒然和桃姐兒在村裡轉悠。沒想到路過一間破院子，聽見裡頭有人哭。”
“於是我讓路斬他們進去看看，沒想到這三個姐姐，全被鎖在柴房裡。”
馮舒然站在秦妙歡身後，小聲補充道：“妙嵐姐姐，柴房門上掛著鎖，窗子釘死了，是路盡哥哥砸了鎖才進去的。”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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