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礙於女子身份，一身才學只能困於閨閣，嫁人後也不過是相夫教子、教養女兒罷了。
王景伊細細又讀了一遍後，才開口道：“這章程條理分明，輕重有度。”
“既有衙門體統，又處處落在百姓的生計上，字裡行間沒有半點浮華，反倒有一種清醒篤定。”
“若此章程運用得當，府轄定能改頭換面。”
王景伊眼中帶著欣喜，抬頭看向丈夫，“夫君，這位秦大人，果然厲害。”
沈巍真卻笑了，笑意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他放下茶盞，看著妻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夫人說錯了。厲害的不是秦大人，而是秦五小姐。”
王景伊的手微微一僵，低頭再看那幾頁紙，目光落在那些鋒銳有力、半點不見閨閣柔弱的字跡上，瞳孔驟然一縮。
“你說什麼？這是……一個閨閣女子寫的？”
“正是秦家五小姐秦晏寧所寫章程。”
廳中一時靜寂，燭火噼啪一聲輕響。
王景伊怔怔地看著手中的章程，只覺得那幾頁紙忽然變得滾燙。
她自幼讀書，經史子集無一不通，年少時也曾對鏡自問：若我生為男子，何愁不能金榜題名、濟世安民？
可偏偏生為女子，滿腹經綸只化作針線女紅、相夫教子。
這些年來，她早己將那點不甘壓在心底，認了命。
可如今，眼前這幾頁紙告訴她，有一個女子，真的做到了。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又讀了一遍，這一次讀得極慢，彷彿要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嚥下去。
良久，她聲音微啞：“我自幼讀書，自以為才學不輸男子，可如今看來……我連一個閨閣女子都比不上。”
沈巍真握住她的手，溫聲道：“夫人何必妄自菲薄。”
“秦五小姐能走到今日，是天時地利人和，又有三位大儒極力推崇。”
“我原先也以為，不過是秦家聲勢浩大，大儒們順水推舟罷了。”
“可如今看了她親手寫的章程，才知那不是虛言。”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紙頁上，語氣裡多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她這雙眼，看得比許多食祿之人還遠。”
王景伊沉默許久，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將章程輕輕放回案上。
她抬眼看向丈夫，神情己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重新點燃的光。
“夫君，”她輕聲道，“你先前說，讓我與秦家多走動？”
沈巍真點頭：“正有此意。秦家日後只怕不可小覷，你若能與秦夫人交好，於咱們府上，只有益處。”
王景伊聞言，唇角微彎，應聲道：“好。過兩日秦夫人正好邀我去石頭園相聚，到時我替你探探秦家的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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