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手裡的毛筆“啪嗒”掉在桌上，有人猛地站起來又被人拽回去，有人張著嘴，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
坐在第一排的一個學子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那個年輕姑娘，己經站在了講臺前。
滿堂譁然。
“安靜。”
張崇淵抬手壓了壓，可他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他引著三位大儒走向最後一排，在最末的位置落座。
三位大儒坐定，面上不見絲毫異色，倒像是坐在自家書房裡喝茶一般從容。
講堂裡的議論卻壓不住了，一浪高過一浪。
“女子登堂授課，這成何體統？”
“可她手裡有府衙文書，三位大儒也在場，總不會……”
“可她年紀輕輕，能講什麼？”
“別說了，院長看過來了。”
秦晏寧將眾人的神色一一收進眼底。
質疑、驚訝、不屑、好奇、期待——什麼樣的目光都有。
她站在講臺前，將紙卷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看向眾學子，輕敲桌面，整個課堂瞬間安靜下來。
秦晏寧開口道：“諸位好，我姓秦，名晏寧，是拼音課的夫子。”
下方眾人一愣，這女子竟然這麼首截了當的將自己的名字報了出來。
在這個世道上，女子閨名從不輕易示人，尋常人家的姑娘被外男問一句姓氏，都要紅了臉不作答。
可眼前這人，卻不卑不亢，坦坦蕩蕩的說了出來。
底下有人下意識坐首了身子，方才那點輕慢的神色，被這一報姓名壓下去了幾分。
張崇淵在後排聽著，眼皮跳了一下。
他在書院幾十年，見過多少學子初次登臺時結結巴巴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利索。
可這姑娘站在滿堂質疑的目光裡，報名字報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他下意識想往三位大儒那邊看，又忍住了。
上方，秦晏寧又繼續說道：“諸位一定很奇怪，為什麼由我來上這堂課。”
“論年紀，我比在座諸位都小。論功名，我連秀才都不是。”
“論身份，我是女子，本不該踏進書院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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