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
劉海中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院外槐樹的葉子沙沙響了一陣。
他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院子，看了一會兒，才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平靜了許多：“行了，過兩天我再去李家拜訪一趟，雙方好好說清楚。”
他頓了頓，把心裡翻騰了好幾遍的話理出了頭緒：“光齊要走，對外就說去支援西北建設。
這樣也好聽些，院裡人也說不出什麼閒話來。”
王萍聽了，臉上的愁色終於散了幾分，點了點頭：“這樣行，對外說是支援建設，那是響應號召，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劉海中重新坐回床沿上，拿起床頭櫃上那根旱菸杆，又放下了，看了王萍一眼：“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第二天早飯桌上，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
王萍盛了粥端上來，二合面饅頭擺在盤子中間，一碟鹹菜、一碟醃蘿蔔條，跟往常沒什麼兩樣，但桌上的氣氛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
劉光齊端著粥碗喝了兩口，筷子伸向饅頭的時候，劉海中把筷子放下，開了口：“光齊，你今天去跟李芳說一聲，明天我去他們家拜訪，就算離開，也要把話給說清楚。”
劉光齊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爸，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爸，您……答應了？”
“我不答應又能怎麼樣？”
劉海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你翅膀硬了，想飛就飛吧。
我攔得住你人，攔不住你的心。”
“不過你記住，你走出去不管走多遠，都姓劉，這裡是你的家，什麼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
劉光齊坐在那裡，端著粥碗的手微微發顫，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
他把碗放下，低下頭，聲音有些啞：“爸，謝謝您。”
“老子上輩子是欠你的。”
劉海中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劉光天和劉光福低著頭喝粥，誰也沒吭聲，但兩人嘴角都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王萍在桌角坐著，看著這一家子，拿圍裙角按了一下眼角，又放下手去盛粥。
飯後劉光齊出了門，去廠裡上班了。
他爸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心裡那塊壓了半個月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七月的晨風吹在臉上帶著潮熱的暑氣，可他蹬著踏板的時候覺得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到了廠裡他找到李芳，李芳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愣了一下：“光齊，怎麼了？你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小芳我跟我爸坦白了，我爸答應了。
他說明天來拜訪你爸，把事情說清楚。”
李芳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那笑容從眉眼間綻開，整張臉都亮了幾分：“真的？你爸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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