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掌櫃那個廢物。
柳如眉將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桌上,瓷片在托盤裡發出脆響。那次偷竊不僅沒讓聞檀身敗名裂,反而成了對方立威的註腳。所謂的行業封殺,在真金白銀的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看著窗外,春風樓的夥計正在掛紅綢。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賽,這是京城風月場最大的買賣,也是決定誰才是這樓裡頭牌的終極考場。
李媽媽掀簾進來,臉上堆著算計好的精明,手裡拿著厚厚一疊賬簿。“如眉,這次大賽,你得拿出點看家本領。今年進貢給宮裡的名額,就在這兒了。”
柳如眉轉過身,指尖劃過桌上的胭脂盒,眼神幽深。“媽媽,大賽規矩,掛牌姑娘必須全員參加。聞檀姑娘如今可是樓裡的紅人,鑑寶閣生意紅火,這花魁大賽,她總不能缺席吧?”
李媽媽動作一頓,放下賬簿。她當然想讓聞檀參加,但聞檀那一套鑑寶的把戲,登不了大雅之堂。
“她只會鑑寶,琴棋書畫樣樣不通,上了臺也是丟人。”李媽媽皺眉。
“丟的是春風樓的臉,可不是我柳如眉的臉。”柳如眉壓低嗓音,話裡透著狠勁,“既然規矩如此,她若不參加,便是壞了春風樓的規矩。若是參加了,技不如人,那她這頭牌的名頭,自然也就名不副實了。”
李媽媽權衡片刻,點頭應下。利益最大化是她唯一的原則,如果能借機壓住聞檀,又能引來更多看客,這買賣做得。
訊息傳到鑑古閣時,聞檀正在擦拭那套特製的放大鏡。
李媽媽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語氣強硬。“聞檀,大賽規矩,誰也壞不得。你要麼上臺比藝,要麼就別怪媽媽翻臉不認人。”
旁邊幾個姑娘掩嘴輕笑,等著看她出醜。柳如眉站在一旁,等著看聞檀進退兩難。
聞檀放下手中的工具,目光掃過這群各懷鬼胎的人。“要我參加可以。但我不會琴棋書畫,比這些,是對各位的不尊重。”
“那你這意思是……”李媽媽眯起眼。
“花魁大賽比的是什麼?是攬客,是名氣,是讓客人心甘情願掏錢。”聞檀語氣平靜,“我來辦一場鑑寶大會,邀請全京城的藏家帶寶物前來,當眾鑑定。這噱頭,遠比彈幾首曲子吸引人。”
李媽媽心頭一跳。鑑寶大會,這意味著那些平時只在古董行出沒的達官顯貴,為了求證真偽,會擠破春風樓的門檻。這哪是比藝,這簡首是把整個京城的財富往春風樓裡引。
“好!就按你說的辦!”李媽媽一拍桌子,當即拍板。
柳如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她本想借大賽規則困死聞檀,卻反被對方將了一軍,把鑑古閣的舞臺搭得更大。
回到房中,柳如眉死死咬著下唇。既然常規手段不行,那就只能下死手。她從袖中掏出一封密信,這是她花了重金,才求來的機會。
三皇子府的管事,是她的老相識。
“真假莫辨。”柳如眉低聲自語。
只要在大會上,聞檀鑑定不出三皇子府那件孤品的真假,甚至只要有一點偏差,她聞檀,就得從這京城裡徹底消失。
大會前夜,風雨欲來。
聞檀房門被敲響。門外站著個面生的侍衛,放下卷宗和請柬便走,一句話沒留。
聞檀拆開卷宗,上面詳細記錄了京城各大藏家的底細,甚至連他們藏品的癖好都寫得清清楚楚。翻到最後一頁,墨跡未乾,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字:
“小心三皇子,他的人,也來了。”
這字跡,是蕭世子。
聞檀指尖摩挲著紙張,燭火映在眼底,明滅不定。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這哪裡是鑑寶,這分明是一場博弈,輸贏的代價,是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