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蜉蝣
◎天地與我共生,而萬物與我為一◎
“夏大人!”
遠處有人影舉著火把奔來,當中那瘦小一隻,赫然便是尚蓓。只見她指著他喊了句“在那裡”,而後兩個親信率先趕到面前,一個接過謝島,另一個摸出傷藥蹲身下來,道聲得罪,伸手揭開夏楠左肩的布料,露出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親信動作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藥粉撒上去。夏楠眉頭未皺,只偏頭看向山寨,那處火光閃動,喊聲震天。
“情況如何?”他聲音冰冷。
親信手下不停,一邊飛快包紮,嘴裡答道:“夏大人,這寨子不簡單,進退有度,不像普通匪徒,官兵只能勉強牽制住,一時沒法攻下。”
夏楠面色微沈。他方才交手時也察覺了,那人的身手,還有寨子裡的反應速度,都不是山匪該有的水準。
“要犯已經抓到了。”粗略處理完傷口,夏楠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叫府兵掩護我們撤退,剿匪的事改日再說。”
他又指著那面色青紫的謝島冷道:“我受了傷,行動受制。你們速速帶他出山尋醫,至少把命吊住,能審出多少審多少。”
兩個親信借肅容應是。一個從懷中掏出一支綠色的訊號彈,拉開引線,一道綠光升上夜空。另一個將幾件補給放下,迅速背上謝島,消失在林間。
綠光散盡,尚蓓才踉蹌跑到他跟前,頭髮散了大半,褲腳沾滿泥沙,面上隱約還有枯枝刮擦的痕跡。她又拖了兩步到夏楠面前,把懷中佩刀捧給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受傷了?傷怎麼樣?”
未等夏楠回答,她已急切地抬頭,半邊胸膛陡然映入眼眸。寅時未至,那遒勁的線條在晦暗中不甚清晰,卻反倒多了一種朦朧的野性。
尚蓓楞了一下,然後微微別開臉,又把佩刀往他遞了一下,悄悄嚥了咽口水。
“你的刀。”
注意到她的目光,夏楠偏頭往下瞥了一眼,伸手扯上半拉罩甲,動作有些不自然。
“皮肉傷。”他接過佩刀。
陡然失去支撐,尚蓓身子微晃,又被夏楠扶了一把。她收斂心緒,擺正臉看他,又從懷中摸出腰牌。夏楠已然將衣衫攏好,林間只餘一股血腥氣。
夏楠接過腰牌,收回手,低頭掃過她周身凌亂,眉峰蹙起。
“不是讓你在原地等我嗎?”他聲音裡有些不滿。
尚蓓一楞,隨後急切道:“你不知道!那些山匪不一般,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了……”
“我知道。”夏楠冷笑一聲打斷,“這恐怕是什麼大人物養私兵的地方。”
尚蓓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私……兵?”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捂住嘴搖頭,“我不問了。”
夏楠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沒再說什麼,簡單概述了情況:“謝島被他們囚禁。他們要滅口,我不防,讓謝島中了毒。我叫人帶謝島先撤了,咱們儘快跟上。”
尚蓓回神,又緊張地看向他:“你沒中毒吧?”
夏楠一楞,聲音下意識地放柔了些。
“沒有。倒是尚道長,你還走得動嗎?”
尚蓓點點頭,指指方才藏身的山坡:“沒問題,我在那兒也算休息夠一個時辰了,水也喝了,乾糧也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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