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了,室內重新黯淡下來,
阿湛打量一圈,她所謂的家裡的陳設,也幾乎與林玲家裡一模一樣。
板架床上鋪著打著補丁的床單,泛著朦朧的灰黃色,
短促的邊角露出了下面變形發硬的棉絮,空氣中有一種陳腐舊日的味道。
房間一邊放著一個小桌子,另一邊角落裡堆著一些木柴,有碎紙夾在柴縫裡。
阿湛走過去,把碎紙扯了出來,將它展平,紙上面是一些鮮豔的彩色字,
可惜是殘缺的,不明意義。
阿湛從柴縫裡又找出來一些紙屑,但是仍然無法拼湊出有意義的圖形或文字。
她把它們重新揉作一團,丟進柴堆裡,再次環顧西周。
對於這裡,阿湛完全是陌生的,
但是那種貧窮、侷促的氣息像蛇一般親密盤繞她,又給她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阿湛低下頭,張開手臂看看自己,
她也穿著一身灰,袖子和褲腿都有些短,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溫熱的,有彈性,是個活生生的人,其餘沒什麼特別的。
阿湛坐在床上等待。
她的心臟在使勁地跳,阿湛不明白自己是害怕還是激動,或許都有一些吧。
爸媽是以前……她夢裡的爸媽嗎?
在夢裡,她其實也不常回去,他們真的太久沒見了。
有時候時間會沖淡距離感,讓一切變得親切而充滿期待。
阿湛睜著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門。
外面的那群孩子是怎麼回事?他們也在等自己的爸爸媽媽回家嗎?
他們的等待好安靜,乖巧聽話得令人心碎。
忽然,一聲尖刻的叫聲劃破了寂靜,嚇得阿湛一抖,她立馬站起了身。
那聲尖叫彷彿是一個號令,很快,吵嚷聲隨之而來,越來越大,
林玲聽見了打罵聲,痛哭聲,咒叫聲、跑動聲,外面似乎出了什麼事,亂起來了。
阿湛一步一步走到門邊,俯下身,透過帕子下面的門縫向外看。
光影在狹長的縫隙裡快速晃動,阿湛還沒看清楚什麼,就猛然被門推得摔在了地上。
一個熟悉的中年男音似乎在笑,“你站在門後面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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