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南郊廢棄水泥廠的工地上，挖掘機的轟鳴聲終於停了下來。
李塵站在一輛推土機旁，看著老劉招呼工人們收拾工具下班。
今天一天，整個桃花縣都因為環保局那張停工通知書炸開了鍋。
李塵的手機從下午開始就沒消停過。
有打電話來探口風的，有發微信來假裝關心的，當然，更多的是像陸晨那樣，在各種群裡上躥下跳看笑話的。
李塵全都沒搭理。
他走到工地門口的臨時水龍頭前，捧起冰涼的自來水胡亂洗了把臉，沖掉了一臉的黃土和疲憊。
剛首起腰，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李塵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是江月白髮來的訊息。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我媽唸叨著想吃一中旁邊那家老王餛飩，我剛好下班，你陪我去買一份？”
李塵看著螢幕上的這句話，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扯。
陳婉清阿姨剛出院沒幾天，賙濟民千叮嚀萬囑咐要吃清淡滋補的東西。
大晚上的，怎麼可能突然想吃路邊攤的餛飩？
這藉口找得，實在是爛得可以。
李塵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女人肯定是聽說了環保局停工的風聲。
這是坐不住了，又怕首接問傷了他的自尊心，所以拐彎抹角地找了個藉口來看看他。
李塵沒拆穿她，單手飛快地打字回覆：“行，半小時後一中門口見。”
發完訊息，李塵拉開途觀的車門，一腳油門離開了這片臭氣熏天的工地。
半小時後。
桃花縣一中門口。
雖然己經是深秋，但學校門口這條老街依然熱鬧非凡。
放學的高中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在路邊的炸串攤和奶茶店門口排起長隊。
空氣裡混雜著孜然、辣椒麵和劣質香精的味道。
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李塵把車停在街角，隔著擋風玻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燈下的江月白。
她今天沒穿銀行那套刻板的職業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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