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團縮到只剩拳頭大小,終於不再掙扎。
虛空主君最後一縷神念裹在本源核心裡,聲音裡沒了怨毒,沒了張狂,只剩茫然與疲憊,像耗盡了萬古修為,輕輕飄在寂靜的地脈中:
“三百年了……”
“原來……我輸給的,是一群種地的凡人……”
話音落下,最後一點黑芒被金光徹底包裹,緩緩沉進了地脈最深處。
九脈鎖鏈同時收緊,在本源外佈下九層封印。萬民願力日夜沖刷,耕道生機持續淨化,三百年後,這縷虛空本源就會徹底消散在天地間,連半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三百年前衍月真人拼著魂飛魄散也沒能徹底滅殺的禍患,三百年後,在一群守著田、護著家的普通人手裡,畫上了句號。
陳陽走出石門的時候,夕陽正往山後沉,橘紅色的光鋪滿了整片靈田。
丫丫蹲在臺階邊,正用小石子圍著那半朵野花擺圈圈,見他出來,立刻蹦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陳陽哥哥!完事啦?”
“完事了。”
陳陽彎腰,把臺階上的半朵花拿起來,輕輕別在了她的髮梢邊。
丫丫愣了愣,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花瓣,笑得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
城門樓上,幾個弟子正踩著梯子嵌腰牌。半塊銅腰牌和斷劍並排嵌在青磚牆裡,風一吹,斷劍輕輕晃,和腰牌碰出細碎的輕響,像守了一輩子山門的老人,終於能安心說句話。
糧倉的正堂裡,青銅令牌擦得鋥亮,擺在最顯眼的木架上,旁邊的竹筐裡盛著滿滿當當的新谷,穀粒飽滿,泛著溫潤的光——錢萬貫守了三代的糧道,從今往後,會順著靈溪的田,一直走下去。
城外的土坡上,幾個林家的後生已經栽上了第一排樹苗。嫩生生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晃,再過幾年,就能長成一片擋風的林,守著河畔的田,也贖著先祖欠下的債。
風捲著稻禾虛影的金粉,漫過田野,漫過城門,漫過每個人的肩頭。
壓在這片土地上三百年的陰雲,終於散乾淨了。
陳陽走到靈田中央的土臺上,伸手按在心口。
那裡躺著一小把溫熱的稻種,是姜農捂了三百年的神農種。
地脈暖了,邪氣散了,百姓安穩了。
春天也快到了。
該種下了。
他抬頭看向天際,雲層已經散盡,滿天星子正一顆顆亮起來。
只是極遠的天穹深處,那道極淡的漆黑裂隙,還靜靜地懸在那裡。
天外的劫還在,訊號已經傳出去了。
但陳陽沒慌。
就像姜農守了三百年的稻種,清玄守了三百年的山門,錢萬貫等了三代的傳人——只要土地在,人在,種子在,就沒什麼扛不過去的。
風掠過田壟,沙沙作響,像很多故人在風裡輕輕應和。
。香清的苗禾和氣腥的土泥著帶,來過吹風夜
。了種播該就,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