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泉放下手裡的袋子，緩緩說道：我海脈傳承裡有句話——脈不在身，在心；心不在身，在行。天眼不是血統，是感應。有些人天生能感應到建築的，但他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這就是天眼。
葉知秋知道。程懷遠突然開口。老人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她在1989年畫了這張圖，說明她已經做了一輪排查。她不是隨意標註的——她找到了至少一部分人。
問題是，那些人現在在哪裡？方雪說，他們是否知道自己是天眼持有者？
梁守拙點頭：這就是我最大的擔憂。葉知秋當年是主動去找到他們的，還是某種機制讓他們自然匯聚？如果是前者，她用了什麼方法？
或許，沈聽泉慢慢說，她用的是最古老的方法——同頻共振。海脈裡有之說，一個覺醒的天眼，能感應到附近其他天眼的存在。你母親……她可能不是靠地圖找人，而是靠感應。
書房裡安靜下來。梁守拙看著分佈圖上那些墨點，想起母親的臉——記憶裡總是模糊的，溫和的，帶著一種他當時不理解、現在才開始理解的深邃。
1989年，她三十三歲。和他現在一樣大。
還有一件事。方雪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從分佈圖移到梁守拙臉上，如果總樞紐是讓所有的城活過來——這是漳浦地下給我們的資訊——那需要十四個節點同時啟用。問題是：怎麼啟用？
沒有人能回答。
程懷遠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老人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像是在回憶很遠的地方。
蒯明德晚年說過一句話。
所有人都看向他。
等他們自己醒來。
梁守拙心裡一震。等他們自己醒來——不是去找，不是去喚醒，是等。
蒯師叔的意思是……天眼不能被人啟用，只能自己覺醒？沈聽泉問。
程懷遠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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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持續到中午。最終，梁守拙做了一個決定：按圖索驥，先從已有線索入手，逐步排查十四個節點。
我們有一個優勢，他說，葉知秋1989年畫這張圖的時候，一定留下了其他痕跡。她是建築工程師，做事有體系。她不可能只畫一張圖就了——她一定做了更詳細的記錄。
比如？顧北問。
比如她去了哪些城市，見了哪些人，做了什麼。梁守拙說，張曉鷗，你把分佈圖的掃描件做高解析度處理——我需要看到每一個細節。
張曉鷗點頭，抱著電腦去處理了。
下午四點，他回來了。
臉色很奇怪——不是疲憊，是那種發現了什麼重要東西卻不敢確定的表情。
梁老師，他把螢幕轉向眾人，我把分佈圖做了四百倍放大。背面有字。
梁守拙湊近螢幕。
分佈圖的背面，在極淡的鉛筆痕跡裡，藏著四個日期。字跡極小，極淡，如果不是高解析度掃描加數字增強，肉眼根本看不見。
1989年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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