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鷗用了整整一夜。
四個縮寫，X、N、C、G。他把1989年葉知秋可能的出行記錄、學術會議、工程專案全部拉出來交叉比對。葉知秋當時的身份是華北建築設計院高階工程師，九十年代初的行業資料大多已經電子化，但質量參差不齊。
凌晨五點半，結果出來了。
X——西安。張曉鷗把螢幕推到桌子中間，1989年3月，全國古建築保護學術研討會在西安召開，葉知秋是參會代表之一。這是官方記錄，有據可查。
N——南京。他點出第二個，1989年6月，南京明孝陵修繕工程啟動，葉知秋以專家身份參與了前期評估。
C——成都。第三個，1989年9月，武侯祠片區改造。這個專案很小，但她確實簽了技術顧問的合同。
G——廣州。最後一個，1989年12月，廣州陳家祠修繕工程驗收。
四個城市，四個日期，嚴絲合縫。
春西安，夏南京，秋成都，冬廣州。梁守拙唸了一遍，她走了一圈。
不是隨便走。方雪指著分佈圖，這四個點在地圖上的位置——她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四個城市在地圖上的位置，恰好對應分佈圖中四個已經初步確認的墨點附近。葉知秋不是去參加學術會議順便遊玩——她是帶著目的去的。
她每一次出行，都對應一個天眼節點。梁守拙說。
沈聽泉點頭：西安那個點——如果是聽覺型，在古都找聽覺型天眼，再合適不過。
我們需要分頭行動。梁守拙做了一個決定。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四個城市下面畫了線。
西安，我去。顧北跟我。他看向年輕人，你是聽覺型天眼，到了那裡可能有感應。
顧北點頭，眼睛亮了一下。
南京，沈老帶方雪去。沈老的海脈傳承和南京的海洋氣息最契合，方雪的古建測繪經驗能幫上忙。
沈聽泉沒有反對，只是慢慢點了點頭。六十二歲的老人，身體依然硬朗，但這兩年奔波已經讓他添了幾分疲態。方雪扶了扶他的胳膊，老人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成都，鐵柱。梁守拙看向趙鐵柱，你是結構工程師，武侯祠那邊如果有地下結構異常，你能判斷。
趙鐵柱嘿嘿一笑：得嘞。
廣州，明遠兄。梁守拙對周明遠說，陳家祠是嶺南建築巔峰之作，你對廣府建築體系最熟悉。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明白。
保持聯絡。梁守拙說，每到一個城市，先不要打草驚蛇。我們不是去天眼——我們去找葉知秋當年留下的痕跡。人可能已經不在，但線索一定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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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三月十七日。
飛機落地的時候，天色將暗未暗。從咸陽機場出來的路上，梁守拙望著車窗外灰黃色的天空，心裡湧上一種奇特的感覺。
三十七年前，他的母親也曾走這條路。
顧北坐在他旁邊，一直在揉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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