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太弱了。像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
顧北。
開始。
顧北的天眼是聽覺型的。在西安的酒店房間裡，他閉上眼睛，感知向四面擴散——聲波在牆壁間的反射、共振頻率、材料的聲學特徵……他的天眼像一張無形的聲網向外鋪展。透過影片訊號——雖然微弱，但數字訊號本質上也是一種波——他的感知頻率與梁守拙的視覺場產生了耦合。
梁守拙感覺到了。
一種低頻的脈動，從他自己的天眼中心向外擴散，穿過螢幕，穿過光纖，穿過幾千公里的物理距離，與顧北的聽覺場在某個看不見的維度上交匯。
這就是。
葉知秋在1989年的筆記中提出的猜想——多個天眼持有者同時啟用感知，可以產生共振場，喚醒沉睡的天眼。在太原的密室裡，梁守拙、梁小拙、顧北、張曉鷗四個人曾經模糊地觸碰過這個原理。現在，他在廣州，要把這個理論付諸實踐。
他把共鳴場的頻率緩緩調向葉靈的方向。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葉靈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怎麼樣？梁守拙沒有睜眼。
頭……很脹。葉靈的聲音發緊，眼睛後面有什麼東西在……推。
那是天眼在被啟用。不要抗拒，順著那個力量走。
像……像有人在我腦子裡開燈。
梁守拙加大了共鳴場的強度。他能感覺到葉靈體內那團沉睡的光在震動——像一隻被關在殼裡的蟬，正在試圖掙破束縛。
四十秒。五十秒。
葉靈突然抓住了桌上的蠟筆畫，指節發白。
我看到了。她的聲音變了——不是驚訝，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一個走了夜路的人，突然在遠處看到了燈火。
看到了什麼？
茶樓……它在呼吸。葉靈的聲音開始顫抖，木樑……裡面的纖維在……在流動。牆體的磚縫之間有……有東西在傳遞。像血液……不，像……
像什麼？
像生命。
她睜開眼睛。
在她的瞳孔中，梁守拙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但更重要的是——他透過天眼看到，葉靈身上的光暈在那一瞬間驟然增亮了十倍。不再是微弱的灰白，而是一種清澈的、帶著淡金色邊緣的光芒。
天眼被觸發了。
但它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那層光芒像被人按下了開關一樣驟然熄滅。葉靈身上的光重新暗淡下去，回到了那種將亮未亮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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