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過她。陳鶴聲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葉知秋走之前對我說——如果我回不來，幫我守著這些。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找你。我等了三十七年。
他站起來，從夾克口袋裡取出一把鑰匙。老舊的銅鑰匙，上面刻著一個梁守拙見過的符號——和分佈圖上那個代表總樞紐的標記一模一樣。
第十四節點，陳鶴聲說，不是一個人。
沈聽泉抬起頭。
分佈圖上的十四個墨點，十三個代表十三個天眼後人的所在位置。但第十四個——最上面的那個、最大的那個——標註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地點。
什麼地點？
黃河壺口。崖上。
沈聽泉的呼吸停了一拍。崖上。梁守拙在那裡發現過鐵盒——那是葉知秋1989年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你知道那裡有鐵盒。
不只是鐵盒。陳鶴聲把鑰匙放在桌上，葉知秋在電話裡告訴我——崖上的地下更深處，有一間從未被開啟過的密室。那才是真正的總樞紐
密室？誰建的？
不知道。葉知秋說，那個密室的年代可能比唐代還要久遠。她說分佈圖不是她畫的——她只是找到並臨摹了它。原圖據她考證，可能追溯到漢代甚至更早。那個密室，是建造原圖的人留下的。
葉知秋進過那間密室嗎？
陳鶴聲沒有回答。
陳教授，沈聽泉追問，葉知秋進過那間密室嗎？
老人沉默了很長時間。外面的光線從午後的金黃變成了傍晚的橘紅，又從橘紅變成了灰藍。麵館早就打烊了，但他們還坐在那裡。
最後，陳鶴聲開口了。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進去過。他說，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陳鶴聲看著沈聽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你母親沒有消失。她在那間密室裡。三十七年了。
沈聽泉猛地站起來，椅子在瓷磚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說什麼？
你母親。葉知秋。陳鶴聲的聲音沒有波動，像一面沒有風的湖，1989年之後她再也沒有在人類社會中出現過。沒有身份證使用記錄，沒有銀行交易，沒有任何人見過她。但我這三十多年一直在追蹤崖上那個地方的變化——地質監測資料、衛星影像、甚至當地派出所的戶籍變動。那個密室所在的崖體區域，三十七年來沒有任何地質位移的記錄。如果她進去了，如果密室真的存在，那她就沒有出來過。
但三十七年——
我知道。陳鶴聲打斷了他，三十七年不吃不喝不可能存活。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密室裡有某種……我們沒有理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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