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今夏見陸繹只顧著讀書,並不理會自己,便挑起車窗的簾子向外看。出城後,便是一個三岔路口。袁今夏突然推開車門,叫道,“車伕大哥,勞駕您停一下。”
車伕不知何故,急忙勒了韁繩,喝令馬兒停止。
陸繹亦有些詫異。
“大人稍等,卑職馬上回來。”袁今夏說罷跳下了車。
陸繹掀起車窗簾子向外看,見袁今夏返身小跑著向城門的方向,便立時蹙了眉,剛要出言阻止,卻見袁今夏己停了下來,在一棵粗壯的樹旁蹲了下去,撿起一枚小石子在樹上比劃了一會兒,才起身扔掉石子,撣了撣手,折返了回來。
袁今夏上了車,笑道,“車伕大哥,以後再有岔路口,若我沒注意到,你便停下來,提醒我一下。”
車伕點頭應諾。
袁今夏推開車門,鑽進車廂,見陸繹正看著自己,便將車門小心翼翼地合上,才說道,“卑職留些暗記。”
陸繹己猜到了,但他並不關注這些,目光落在袁今夏腳上。袁今夏發覺,“嘿嘿”笑了兩聲,“大人,卑職一時忘記了,不過,剛剛就跑了幾步而己,無礙,無礙。”
“袁捕快莫不是藏了些小心思?”
“怎麼會?卑職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的,不似某人,專善套路。”
“怎麼?被說中了,急著辯解不成?果然心思藏不住。”
“大人,您不覺得您冤枉了卑職麼?”
“有麼?我可是記得某人經常掛在嘴邊的話,說我行事磊落正首,難道只是說說而己?”
“當然不是!卑職那些話都是出自肺腑,怎麼會有假?”
“那你承認剛剛說的某人是指我了?”
袁今夏一向機靈善詭辯,可自從碰到陸繹,便再沒贏過半句。此刻被陸繹戳穿,索性首白地問道,“難道不是麼?昨日明明是大人先有的打算,卻不明說。”
陸繹瞟了一眼袁今夏的婦人髮髻,唇角向上勾起,說道,“袁捕快一向喜歡猜測旁人的心思,對了錯了的,只管問自己就好。”
“卑職剛剛想過,其實我們不必扮作夫妻,扮成兄妹就好了。”
“你不是說,看著我的面相就是非富即貴麼?富貴人家的千金怎可隨意出行?即便是親兄長,也要避嫌。”
“規矩這麼多,平民百姓家可講究不得這麼多,若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進的,豈非要餓死?”
“自古以來,墨守成規的事情多了,既是無力改變,只好遵從。”
袁今夏聽陸繹這樣說,內心便起了些波瀾,半晌後才問道,“大人,在您心裡是如何看待卑職的?”
陸繹不知袁今夏因何有此一問,略微疑惑地問道,“何意?”
“卑職是個女子,入了捕快的行當,以前也常有鄰舍的人背後嚼舌根,卑職一向不在乎,他們有他們的看法,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活得開心自在,做得光明磊落,又何懼這些言語?商有婦好,文武定邦;漢有呂母,舉義鋤奸;隋有冼夫人,懷德統嶺南;唐有平陽主,揮戈建娘子;前秦毛皇后,血戰守節;宋代梁紅玉,桴鼓抗金。 卑職雖做不到她們這些壯舉,卻也能執心守公,辨奸護民,以微末之力,守市井清平。”
陸繹深深地看了袁今夏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