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嶽翻開岑福面前的字條,念道,“人海浮沉一葉舟,相逢何必問緣由。年來誰把春風送,略解眉間半點秋?”
岑福略思忖了一下,看向陸繹,問道,“大人,可以說麼?”
“這字條上問的是你,又不是我。”陸繹說話時語氣淡淡的,眸子裡卻閃動了一下。
岑福瞧見,竟咧嘴笑了一下。
“岑校尉,原來你會笑啊?笑起來還挺好看,以後多……” 袁今夏的話還未說完,岑福己偷偷瞧見陸繹微微變了的神色,急忙說道,“我來回答字條上的問題。”
楊嶽亦發現了,跟著說道,“對對對,岑校尉,你平日裡話不多,今日可要多說一些。”
袁今夏只得將話嚥了回去,卻依舊興趣不減,拿了一枚果子邊吃邊看著岑福。
“我自幼雙親亡故,指揮使將我帶回府中撫養,那時我五歲半,大人七歲半。初入府時,我膽小怯懦,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大人便將我帶在身邊,同吃同住,允我一起讀書,練武。我原本以為可以一首和大人這樣在一起。”
袁今夏好奇,嚥下一口果子後問道,“這麼說,後來發生了什麼?你們分開了?”
岑福看了陸繹一眼,又垂下眼瞼,略帶了些委屈的語氣,說道,“大人嫌我睡覺不老實,一腳將我踹下了床。”
“哈哈哈……”袁今夏突然笑了起來,連聲說道,“果然如此,好玩,好玩,哈哈哈……”
“果然如此?”岑福驚訝地問道,“什麼叫果然如此?你知道?”
陸繹悄悄瞥了小姑娘一眼。袁今夏立刻會意,可卻仍止不住笑,說道,“猜的,猜的,一猜就中,今年我定會行大運,你們也是,一起行大運!”
岑福繼續說道,“大人十五歲入了錦衣衛,便將我一個人撇在了府裡。”
陸繹聽到這裡,滿眼嫌棄,嗔道,“你現在又不是十三歲,好好說話。”
楊嶽聽著陸繹的語氣,心中十分羨慕,扭頭對袁今夏說道,“有個兄長就是好,你偷著樂吧。”
袁今夏慣會揶揄楊嶽,笑道,“是啊,我也有兄長啊,他叫楊嶽,待我很好,可是你沒有啊。”
楊嶽聽罷,笑得開心。
岑福卻突然解開了心中的疑惑,偷偷看向陸繹,見陸繹臉上帶著笑意,暗道,“原來是這樣。”遂接著說道,“我好容易長到了十五歲,能夠日日跟在大人身邊了,大人又開始日日折磨我。”
袁今夏又好奇地問道,“如何折磨你?”
“每日不到寅時就將我喚起來,半個時辰站樁,半個時辰挨大人的打,就是與大人一起練功夫,我只有捱打的份兒。大人說,若我不挨他的打,將來就有可能挨別人的打,與其讓別人打了他看著心疼,不如自己先打夠了再說。”
陸繹聽到“心疼”兩個字,長長嘆了一聲,送給岑福一個白眼。
袁今夏笑道,“你不解釋,我們也懂,可這樣首白地說,卻更有趣兒。”
楊嶽亦想起自己幼時練武的情形,說道,“怪不得岑校尉年紀輕輕,功夫了得。”
“這些年,大人不知救過岑福多少次性命!”岑福說罷突然起身,向陸繹鄭重行禮,“得遇大人,是卑職幾輩子修來的福分,縱粉身碎骨,難報萬一。”
陸繹喝了一口酒,慢條斯理地說道,“怎麼?你是要與我斷了兄弟情義?”
岑福吃驚,慌忙說道,“大人誤會了,岑福是想說……”
“既是兄弟,何必說這些?” 陸繹舉起酒杯,岑福亦立刻端起酒杯,兩人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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