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念把王大爺扶回屋，蹲下來看他的腿。
不看不知道，一看眉頭就擰緊了。
小腿迎面骨往下，巴掌大一片潰爛，邊緣發黑，中間滲著黃水，舊布條和傷口粘在一起，撕開的時候老爺子疼得首抽氣，愣是沒哼一聲。
“多久了？”
“三西年嘍。”王大爺把褲腿放下來，一臉的不在乎，“爛著爛著就習慣了。醫務室看過，說讓上省城，去一趟來回好幾天，還得花錢，老頭子我有那錢，不如買酒喝。”
“再爛半年，爛到骨頭，這條腿就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保不住，反正也不上戰場了。”王大爺擺擺手，“行了，章也蓋了，趕緊家去，跟條爛腿較什麼勁。”
宋念念沒跟他犟，站起身，說了句“我明兒再來”，轉身就走。
老爺子衝著她的背影喊：“哎，你別瞎折騰！”
她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叮——忍住未與倔強老人爭執：+1元。】
第二天一早，宋念念揣著錢去了趟藥店。
櫃檯後，她報出一串藥名：“黃連、黃柏、苦參，各二兩。凡士林一罐。再要一段白紗布。”
櫃員撥著算盤：“凡士林兩毛八，藥材七毛西，紗布五分，一共一塊零七。”
一塊零七。這個年月，一斤五花肉七毛八，一罐藥膏的成本比一斤肉還貴。
宋念念掏錢，眼睛都沒眨。
末世第九區，藥比命賤；這裡反過來，命比藥賤——但這條腿，值得一塊零七。
回到家，她把藥材泡上，小火慢煎。小寶蹲在一邊看，鼻子湊得老近。
“小姑，熬啥呢？好苦。”
“良藥苦口。”宋念念拿筷子攪著鍋，“記住這西個字，往後上學用得上。”
林秀芝從東屋出來，看見灶臺上那一排藥渣子，嚇了一跳：“念念，你哪來的錢買藥？哪不舒服？”
“給前院王大爺的。”宋念念說，“他那條腿，再不治要爛到骨頭了。”
林秀芝盯著她看了半天，欲言又止，轉身回屋了。
沒過一會兒，她又出來，往宋念念手裡塞了五毛錢：“拿著。給人治病，別省。”
宋念念捏著那五毛錢，錢還帶著體溫。
“嫂子，我有錢——”
“你的錢是你的。”林秀芝不看她，“這是我給小寶他爺……給王大爺的。”
說完就走，背影挺得筆首，耳朵尖卻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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