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劍拍了拍他的肩，低聲道：“讓她說。她憋了太久了。”
這一夜，格外漫長。
小燕子跪在床邊，從頭到尾沒有鬆開過永琪的手。她罵累了就哭，哭累了就說，說累了就唱歌。唱的是他們從前在宮裡一起聽過的江南小調，跑調跑到天邊去，卻一個字都不敢停。
“永琪，你聽聽，我唱得這麼難聽，你都不起來罵我？你以前不是總說我五音不全嗎？你起來啊，起來罵我啊。”
老大夫收了針，嘆著氣說：“血止住了。可人能不能醒，得看他自己。丫頭，該說的你都說了，剩下的，就看他舍不捨得丟下你。”
天邊，一點點泛白。
小燕子趴在床邊，三天三夜沒閤眼，嘴唇乾裂，眼睛紅得像兔子。她的手指還勾著永琪的手指，像怕一鬆開，他就會掉進哪個再也找不回來的深淵。
“永琪，天快亮了。”她啞著嗓子說，聲音像破了一個洞，“雲南的日出可好看了。你醒過來，我帶你去看。就我們兩個人。我誰也不讓跟。”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終於撐不住，趴在他手邊，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
就在她半夢半醒之間，一隻手，輕輕地、輕輕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那觸感微弱得像是幻覺。
小燕子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熟悉的眼。
那雙眼，佈滿血絲，虛弱得泛著水光，卻含著笑。
永琪醒了。
他的手指還停在她唇邊，微微顫抖著。
小燕子盯著他，三秒。
然後，她猛地首起身，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醒了還裝死！”
“嘶——”
永琪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都扭曲了，可嘴角卻咧了開來，笑得像個傻子。
“你……捨不得我死……”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卻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小燕子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又湧了出來。
她別過臉，用力抹了一把，惡狠狠地說：“我是怕你死了，糟蹋我床單！這床單新買的，很貴的！”
永琪看著她，目光貪戀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像要把她此刻的樣子刻進骨血裡。
“那我賠你。”他輕聲說，氣若游絲，“我把我自己賠給你。一輩子。”
小燕子猛地回頭，對上他認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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