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你還給我啊!”
“啪!啪!啪!”
雞毛撣子一下一下落下來,小燕子的哭喊聲一聲比一聲淒厲。那瘦弱的竹條抽在身上,不致命,卻每一下都火辣辣地疼。永琪疼得渾身發抖,可他的眼神,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小燕子。
“你為什麼不躲!”小燕子一邊抽他,一邊哭著吼,“你躲啊!你像從前一樣跟我吵啊!你為什麼不躲!”
“因為我要記住。”永琪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記住這種疼。這樣我以後就再也不會讓你疼了。”
小燕子手上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滿身傷痕、胸前還滲著血的男人,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雞毛撣子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
“永琪,我好疼啊……”
她的身子一軟,像斷了線的木偶,緩緩蹲了下去。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縮成一團,哭得渾身都在顫抖,像個被人搶走了最心愛的東西的孩子。
“我好疼啊……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那天的雪,那天的血,那天所有的人都看著我被打,卻沒有一個人肯替我說一句話。我最疼的是你不在。你不在啊。我喊了你的名字,你不在。”
永琪跪著,一點一點,膝行著爬到她面前。
他張開雙臂,把她整個圈進懷裡。
“我以後都在。”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混著淚,溫柔得讓人心碎,“你趕我走,我也不走了。你打我,我就受著。你罵我,我聽著。你恨我,我就讓你恨一輩子。只要能在你身邊,怎麼樣都行。”
小燕子在他懷裡拼命掙扎,拳頭一下一下捶在他胸口上。那正好是傷口的位置。永琪疼得倒吸涼氣,卻抱得更緊,死活不鬆手。
“你放開我!放開我!”
“不放。”他的聲音悶在她髮間,“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放開了。”
小燕子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最後徹底軟了下來。
她埋在他的頸窩裡,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昏天黑地,哭得像是要把這西年來所有的痛苦,全都從眼睛裡流出來。
永琪抱著她,跟著她一起哭。
兩個傷痕累累的人,在蒼山腳下的客棧後院裡,抱成一團,哭得像個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小燕子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細細的抽噎。
永琪的手,一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著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小燕子,我這條命是你的。你什麼時候想拿去,隨時可以。”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可如果你不要,我就活著,一天一天地還你。還你一個孩子,還你一個家,還你一個每天醒來都能看見我的早晨。”
小燕子沒有說話。
可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輕輕地、輕輕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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